他成了这根“锚”入大地的木杖延伸出的、一个活着的、微小的“节点”。
借助这股连接,秦阳那因为注入力量而几乎枯竭的“星核”,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异常稳定的速度,从脚下这片土地、从周围空气中那些尚且纯净的自然能量余韵中,汲取着丝丝缕缕的、微弱的补充!虽然补充的速度远比不上消耗,但至少,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星核”光芒,稳住了,甚至……极其微弱地,重新明亮了一丝丝。
而更奇妙的变化,发生在他所感知的、周围那狭小的、原本摇摇欲坠的“净域”内。
当木杖产生那丝微弱回应、他与大地连接加深的刹那,他之前扩散出去的、那层无形的、脆弱的“净域”边界,仿佛得到了某种“加固”。边界不再仅仅是依托他个人意志和“星核”力量支撑的虚无薄膜,而是仿佛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脚下这片土地本身的、“根须”般的韧性与“存在感”。
虽然“净域”的范围没有丝毫扩大,其净化侵蚀气息和精神污染的效果也并未增强,但其“稳定性”,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那些从星光帷幕缺口涌入、扑向“净域”的梦魇阴影,撞在这得到“加固”的边界上,虽然依旧引发波动,但边界收缩、溃散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湮灭阴影的效率,似乎也隐约提升了一点点。
最重要的是,身处“净域”内的玛法里奥之根,感受最为明显。那恼人的“嗡嗡”声和冰冷的侵蚀感,被进一步削弱。她疲惫不堪的精神,仿佛被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和包容的力量轻轻托住,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她看向秦阳手中木杖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秦阳……他竟然真的通过塞纳里奥长者的木杖,与这片土地建立了更深的联系,暂时稳固了他们这最后的立足点?
然而,秦阳的状态却更加糟糕了。
刚才强行凝聚意志、将最后力量注入木杖、建立深层连接的过程,对他这具刚刚经历“新生”、远未恢复的身体而言,负担太重了。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胸口“星核”传来的不再是清凉温润,而是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山岳般的滞涩感。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握住木杖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要握不住。
但他死死咬着牙,舌尖甚至尝到了新的腥甜。他不能松手,不能断开这刚刚建立的、脆弱的连接。这是塞纳里奥的木杖,是塞纳里奥用生命换来的、他与这片土地之间,可能唯一的、实质的“桥梁”。
他必须坚持。哪怕多一秒,也能为玛法里奥之根多争取一丝恢复的时间,为这脆弱的“净域”多提供一点稳定。
他闭着眼,额头上冷汗如雨,混着血污滚落。浅灰色的眼眸在眼皮下紧闭,只有瞳孔深处那四色微光,透过薄薄的眼睑,透出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的光芒,随着“星核”的旋转,同步明灭。
玛法里奥之根看着秦阳那痛苦到极致、却依旧死死坚持的模样,心如刀绞。她知道,秦阳此刻完全是在燃烧自己最后一点生命力,维系着这渺茫的希望。她不再犹豫,将刚刚因为“净域”稳定而恢复的一丝力气,再次化作最精纯的治疗能量,不顾一切地注入秦阳体内,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
“咔嚓!”
又是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塔尔丹支撑的星光帷幕,在阴影持续不断的疯狂冲击和自身力量彻底枯竭下,终于……彻底崩碎了!化作无数黯淡的星光碎片,四散飞溅,随即被周围的灰暗吞噬!
“嗬!” 塔尔丹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失去了意识。
失去了星光帷幕的阻挡,外面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梦魇阴影,再无任何阻碍,发出无声的、兴奋的狂啸,从四面八方,朝着最后的核心——秦阳、玛法里奥之根,以及他们脚下这小小的、被微弱“净域”笼罩的区域——疯狂涌来!
“挡住!!” 范达尔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周身熄灭的炽白火焰再次强行点燃,但光芒黯淡摇曳,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挥舞着火焰,拼命拦向一侧的阴影。
伊瑟莉安箭袋已空,她拔出腰间匕首,眼神决绝,与巨木、石皮一同,用血肉之躯,挡在了另一侧。
然而,阴影的数量太多,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根本不可能完全挡住!尤其是一些阴影,似乎“学乖了”,不再直冲被“加固”的“净域”边界,而是试图从“净域”下方的地面、从那些根须的缝隙中钻出,发起攻击!
防线,彻底崩溃了。
黑色的阴影潮水,瞬间吞没了范达尔、伊瑟莉安、巨木、石皮奋力抵抗的身影,然后,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了秦阳和玛法里奥之根所在的、那小小的“净域”之上!
“轰——!!!”
无数阴影撞击在无形边界上,爆开密密麻麻的暗影与微光的湮灭火花!整个“净域”剧烈震荡,边界疯狂向内收缩、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将碎裂的“嘎吱”声!维持“净域”的秦阳,身体如同被无数重锤同时击中,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握住木杖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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