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盖大小的净化,如同落入墨池的雪花,瞬间被无边无际的灰暗吞没。
秦阳靠在冰冷震颤的“石台”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核心”传来撕裂般的钝痛。那低沉、持续、充满恶意的“嗡嗡”声,如同无数细小的钻头,不断凿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防线。空气中弥漫的、粘稠冰冷的侵蚀气息,无孔不入,试图沿着皮肤、口鼻,甚至他胸口“核心”与外界那脆弱的共鸣连接,渗入体内,冻结他最后一点生命之火。
玛法里奥之根的吟唱声越来越急,翠绿的治疗光芒如同风中的烛火,竭力驱散着靠近秦阳的侵蚀气息。她的额发已被冷汗浸透,紧握短杖的手指骨节发白,显然也已濒临极限。每一次“嗡嗡”声的波动加强,都让她身体微微一颤,治疗光芒也随之摇曳。
“坚持住……孩子……”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不知是在鼓励秦阳,还是在说服自己。
秦阳没有回应。他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维持意识不散,对抗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和侵蚀上。他甚至不敢再轻易尝试“看”向远处那片被净化的微光,怕那微不足道的成果,反而映衬出眼前绝望的庞大。
他只能“内视”。将感知死死锁在胸口那黯淡旋转的“核心”上。
“核心”的光芒比刚才似乎又微弱了一丝。旋转的速度虽然依旧维持着那种深沉的韵律,但明显能感觉到一种“迟滞”和“吃力”。来自周围根须本源的纯净力量,汇聚的速度也变慢了,而且汇聚来的光点中,似乎也掺杂了细微的、冰冷的、令人不适的灰色杂质——那是弥漫在环境中的侵蚀气息,随着本源之力一同被“核心”吸收进来了。
“核心”似乎在本能地排斥、转化这些杂质,但这个过程本身就在消耗它宝贵的力量。秦阳能感觉到,那股清凉温润、修复自身的能量流,几乎停滞了。右臂、左腿的伤口传来更清晰的、如同被冰冷砂砾研磨的痛楚。虚弱感如同沉重的铅水,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睡。
不……不能睡……
伊瑟拉……
他再次将残存的意念,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伸向意识深处那悲伤而坚韧的连接。
伊瑟拉的意志回应了。依旧庞大,依旧悲伤,但传递过来的感觉,比之前更加“沉重”和“紧绷”。她能“感觉”到“它”侵蚀方式的改变,感觉到这片土地正在被更阴险、更彻底地“污染”。她那沉眠的意志,不仅要抵挡头顶裂痕洪流的直接压力,现在还要分心去抵抗、净化这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侵蚀气息和精神污染。这对她本已岌岌可危的状态,无疑是雪上加霜。
“侵蚀……加剧……”
“根须的……哀鸣……在增强……”
“我的力量……分散了……”
“孩子……你的‘星火’……是现在……唯一能在局部……形成‘净域’的……可能……”
“不要停……哪怕再慢……”
“净化……一片区域……就能为我的意志……减轻一分负担……”
“也为你们自己……争取……喘息的空间……”
伊瑟拉的意志传递断断续续,充满了力不从心的艰难。但她依然在指引,在请求,将希望寄托在秦阳这缕微弱却奇异的“星火”上。
局部“净域”……喘息空间……
秦阳捕捉到了关键。他之前的净化,目标太小,过于分散,效果被庞大的侵蚀环境瞬间稀释。如果能集中力量,净化出稍大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哪怕只是他们立足的这方寸之地,或许就能形成一个暂时的、可以抵御外界侵蚀的“避风港”,让玛法里奥之根的治疗更有效,让其他同伴的压力稍减,也让伊瑟拉的意志能稍微收回一点力量,应对主要威胁。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微弱,却让他即将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了一丝。
他将目光(感知)从遥远的、被侵蚀的根须上收回,开始审视自身周围。
他们所处的位置,靠近那条刚刚被净化出两小片微光的“根须”,位于几块较大根须隆起形成的天然凹陷中,相对隐蔽。但此刻,这方寸之地也被灰暗的侵蚀气息填满,地面上那些散发微光的“苔藓”已变得黯淡,覆盖着一层不祥的灰败。空气中“嗡嗡”声和冰冷的触感无处不在。
就这里。以他自己为中心,净化这周围一片区域!
目标明确,意志也随之凝聚。
秦阳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的空气冰冷刺鼻),将最后残存的精神力,不再分散,全部集中,狠狠“压”向胸口的“核心”!
“涡流星璇”猛地一震!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丝!虽然光芒并未因此变亮,但那种“吃力”的滞涩感,似乎被这股强横的意志冲击短暂打破,运转变得稍微“顺畅”了一些。
“帮我……” 他在心中对玛法里奥之根无声嘶喊,也将这意念传递给伊瑟拉。
玛法里奥之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一咬牙,将更多的治疗能量,不再用于全面修复秦阳身体(那已杯水车薪),而是集中起来,化作一股更加精纯、温和的生命洪流,直接注入秦阳胸口,注入那黯淡的“核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