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控制局,西南大区,某地下基地。
医疗中心的隔离病房里,沈砚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刚从哑泉河谷回来时那种随时会昏厥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他手臂上连着点滴,旁边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跳动着。病房里光线柔和,但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和灵能净化法阵运转时特有的微弱嗡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刻的处境。
距离哑泉河谷行动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他接受了更加全面和深入的治疗。灵能医师们对他精神深处“印记”的评估结果是:受到二次引动,活性有所增强,与底层认知结构的耦合出现新的不稳定波动,但暂无失控迹象。需要进一步加强精神净化与稳固治疗,并严格监控。
雷刚手臂上的毒经过及时救治,已经控制住,但那种毒素很诡异,带有微弱的异常能量残留,清除需要时间,他暂时也在隔离观察。
苏清玥受的更多是皮肉伤和轻微震荡,恢复得最快,此刻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哑泉河谷行动的分析报告和一些刚传回的数据。
“化验结果出来了。”苏清玥将屏幕转向沈砚,语气严肃,“从哑泉河谷寒潭边焦土中采集的渗液样本,经过初步分析,成分极其复杂,含有大量未知的有机和无机化合物,以及高浓度的、具有活性的异常能量残留。其能量频谱特征,与湿地‘抹除坑’的残留辐射,以及从你身上剥离的部分‘印记’信息碎片,在核心频段上显示出高度同源性。可以确定,是同一种污染源,即暂定名为‘不和谐音’的异常存在所留下的。”
“那些黑色巨石上刮下的碎屑,”苏清玥滑动屏幕,“材质分析显示,与湿地发现的SW-07-01号收容物,也就是那个石碑,并非同一种材料。石碑的材质更接近于某种人工合成的、具有高度信息存储特性的复合材料,而这些巨石的材质,更接近天然的黑曜石,但内部晶体结构发生了极其复杂的畸变,仿佛被某种强大的能量场长期侵蚀和改造过。雕刻其上的符号,虽然风格相似,但雕刻手法和风化程度显示,其年代可能比石碑更加古老,初步估计至少有数百年,甚至更久远的历史。”
沈砚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平板电脑上那些复杂的分析图表和符号拓片上。古老的符号,被污染的天然石材,持续泄漏污染能量的焦土……哑泉河谷的情况,似乎比湿地更加“原始”,更加“自然”,不像湿地那样有明显的、近期人为仪式的痕迹。
“那些畸变体,”沈砚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尸检和分析结果呢?”
苏清玥调出另一份报告,眉头紧锁:“对回收的畸变体残留组织进行了分析。其生物结构发生了严重的、不可逆的畸变,DNA序列出现大面积断裂、错位和无法解读的‘乱码’,与湿地‘溺亡者’的畸变有相似之处,但表现更偏向‘水生特化’和‘无声化’。值得注意的是,在它们的脑组织和主要神经节中,检测到了一种微型的、类似‘信息结晶’的异常结构。这种结构持续散发着微弱的、与‘不和谐音’同源的能量波动,并似乎接管或覆盖了它们部分原始的生物神经信号。这很可能解释了它们对那块碎片的强烈反应,以及它们那种无声但协调的群体行为——它们可能被那种‘信息结晶’以一种类似‘蜂群思维’或‘远程信号控制’的方式影响着。”
“至于你最后扔出去引发爆炸的那块碎片,”苏清玥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在爆炸中彻底气化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分析的残骸。但从其与焦土污染源、黑色巨石符号产生的剧烈能量冲突来看,可以推测,那块碎片本身,很可能也蕴含着‘不和谐音’的力量,但其‘信息编码’或‘频率’,与哑泉河谷当地的污染源,存在某种差异、矛盾甚至冲突。就像两段同源但不同步、甚至互相矛盾的‘指令’,相遇后产生了激烈的排斥和湮灭反应。”
同源,但不同步,甚至矛盾?沈砚陷入思索。这似乎暗示,“不和谐音”的力量,或者其“回响”,并非铁板一块?可能存在不同的“声部”?或者,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其“回响”产生了不同的“变奏”?
“王志刚笔记的进一步破译,有没有提到类似哑泉河谷的地方?或者,与‘水’、‘沉默’、‘古老符号’相关的记载?”沈砚问。
苏清玥摇了摇头:“笔记的剩余部分破译进展缓慢,加密方式非常独特且多变。目前破译出的内容,主要集中在湿地仪式的具体步骤和‘回响之主’的模糊描述上,暂时没有发现与哑泉河谷直接相关的明确记载。不过,笔记中提到过一个词——‘古老之眼’。王志刚似乎认为,像湿地石碑那样的‘节点’或‘信标’,在久远的过去就已经存在,是‘回响之主’注视和影响这个世界的‘眼睛’。哑泉河谷的那些黑色巨石,年代久远,或许就是更古老的‘眼睛’之一,只不过可能因为年代久远、能量衰减,或者被其他因素干扰,其‘注视’和‘回响’变得微弱、扭曲,甚至可能产生了某种‘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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