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尊者抬起手，掌心那团透明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他不必再催动魔潮，不必再驱使那些低等的魔物。以他现在的力量，一掌下去，整座太一仙门都会从地图上抹去。
“结束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空洞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还没有。”
天策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玄黄尊者转过头，看见那个本该已经消散的残魂又凝聚了起来——比之前更淡、更透明，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纸，随时会碎。但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你还来？”玄黄尊者皱眉，“你的残魂已经快散了，连碰都碰不到我。你还能做什么？”
天策没有回答。他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双手，然后抬起头，看向王毅凡。
“小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信我吗？”
王毅凡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看着天策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点了点头。
“信。”
天策笑了。那是一个很疲惫、很释然的笑。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残魂开始燃烧。不是普通的燃烧——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那一缕在天地间苟延残喘了一万两千年的残魂，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点燃。
幽蓝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裹住，如同一颗蓝色的太阳。
“天策！”玄黄尊者的脸色终于变了，“你要做什么？”
天策睁开眼睛，那双幽蓝色的眸子中，倒映着玄黄尊者惊怒交加的脸。
他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柱，直直撞向玄黄尊者。
玄黄尊者抬手，掌心的透明光芒迎向那道幽蓝色的光柱。两股力量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天地本身的叹息。幽蓝色的光柱与透明光芒僵持了片刻，然后——透明光芒开始崩裂。
“不可能！”玄黄尊者嘶吼，“本尊是真仙！你一个残魂——”
“你的真仙根基还没稳。”天策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平静而坚定，“你只是境界到了，身体还没跟上。现在的你，比大乘后期强不了多少。”
幽蓝色的光柱穿透了透明光芒，撞在玄黄尊者胸口。玄黄尊者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那是真仙的血，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但此刻，它溅在空气中，很快就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普通的黑红色。
天策的残魂彻底消散了。幽蓝色的光点飘散在风中，如同漫天流萤。他最后的声音在王毅凡耳边响起，很轻，很急。
“用混沌之力，吸收这些能量。众生之力、天地禁锢碎裂后溢出的仙灵气、还有玄黄尊者受伤后散落的本源……全部吸进去。你的混沌之力能吞噬一切，也能融合一切。这是唯一的机会。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王毅凡猛地抬起头。那些飘散在空中的光点——暗红色的众生之力、金色的仙灵气、玄黄尊者洒落的黑红色血液——并没有消散，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片五彩斑斓的星海。而他的丹田中，混沌之力正在疯狂跳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伸出手，混沌领域全力张开。
灰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飘散的能量被混沌之力触碰的瞬间，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暗红色的众生之力、金色的仙灵气、玄黄尊者的本源血液——全部被混沌之力吞噬、炼化、融合。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经脉在撕裂，在重组，在撕裂，在重组。那种痛苦如同千刀万剐，如同被人从内部一点一点拆解。但他的混沌领域没有停，因为停下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凡哥！”小混沌冲过来，想要拉住他。
“别碰他！”妖姬厉声道，“他在吸收那些能量，你碰他会被一起吸进去！”
小混沌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再动。他看着王毅凡的身体在灰蓝色的光芒中颤抖，看着他的皮肤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金色的光芒透出。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渡劫后期、渡劫后期巅峰、半步大乘。
还在涨。大乘初期、大乘中期。
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血，他的七窍都在流血，整个人如同一件快要碎裂的瓷器。
“停下来！”小混沌喊，“凡哥，你会死的！”
王毅凡没有停。他停不下来。混沌之力已经不受控制了，它像一头饿了万年的野兽，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那些能量涌入他的体内，撑爆了他的经脉，撑裂了他的丹田，撑碎了他的骨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从内到外，一点一点。
但他没有停下。因为天策说，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信天策，就像他信夫子，信龙鳌，信那些为他死去的每一个人。他们不会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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