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凡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冰蓝剔透的穹顶,以及穹顶下垂落的万载冰棱,泛着幽蓝的光。
他试着动了下手指。痛楚传来,但不再是之前那种脏腑撕裂、经脉寸断的剧痛,而是伤口愈合时的钝痛,带着麻痒。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心神一松。随即,他想起昏迷前的事——秽足那一击,暗红血芒贯穿护盾,污秽之力疯狂侵蚀……之后便是一片黑暗。
“凡哥!”软糯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王毅凡侧头,看到小混沌趴在床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眼圈红红的,显然哭过。
“小混……”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小混沌立刻跳起来,跑到桌边倒水,小手捧着杯子小心地喂他。水温刚好,带着淡淡的灵气,入喉清凉,缓解了喉咙的干痛。
一杯水下肚,王毅凡感觉好了些。他撑着床沿想坐起,却发现浑身无力,丹田处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的暖流在缓慢流转——那是他的混元灵力,稀薄得可怜。
“别动。”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魅影走了进来。她换下了合欢宗的纱衣,穿着一身冰蓝色的简洁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少了三分妩媚,多了七分清冷。只是看向王毅凡的眼神,依旧复杂。
“你昏迷了三天。”魅影走到床边,递过一个玉瓶,“冰魄宫的‘寒髓丹’,每日一粒,固本培元。”
王毅凡接过,没立刻服下,而是看着她:“这是哪?你……”
“冰魄神宫。”魅影打断他,“我是冰魄神宫弟子,清影。当年入合欢宗,是为历练修心。”
王毅凡默然。难怪初见时觉得此女气质特殊,不似寻常合欢宗弟子那般浮艳。
“是你救了我?”他问。
“是宫主出手。”魅影摇头,“我不过代为求情。若非宫主以冰魄本源为你洗练,你活不下来。”
王毅凡心中震动。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魅影淡淡道:“宫主行事自有深意,非我能揣测。你且安心养伤,待伤势稳定,宫主会召见你。”
说完,她转身欲走,到了门口又停住,背对着他:“王毅凡,好好休息。”
门轻轻关上。
王毅凡握着玉瓶,良久无言。
接下来的三日,王毅凡在玄冰静室静养。
每日服下寒髓丹,以混沌灵力引导药力,缓慢修复经脉丹田。冰魄宫的丹药确实非凡,加上此处浓郁的冰属性灵气,他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第三日傍晚,他已能下床行走,丹田灵力恢复了一成左右。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小混沌一直陪着他。小家伙这三天安静了许多,除了偶尔出去找吃的,大部分时间都守在他身边,像只警惕的小兽。
“小混,来。”王毅凡招手。
小混沌跳到他腿上,仰脸看他。
“那天……谢谢你。”王毅凡摸摸他的头,“若不是你最后接住我,我怕是等不到冰魄宫的人来。”
小混沌摇头,小声道:“是主人保护我。”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后怕,“那个大脚怪物……好可怕。”
“嗯。”王毅凡眼神沉下来。
秽足的强大,远超他想象。那一击若非他体内有莫骸的混乱本源和混沌之力缓冲,恐怕当场就神魂俱灭了。即便如此,他也差点身死道消。
必须变强。更强。
正沉思间,静室门被叩响。
雪姬走了进来。她依旧一身冰蓝衣裙,神色淡漠,目光在王毅凡身上扫过:“能走动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王毅凡起身行礼。
“救你的是宫主。”雪姬不置可否,“随我来,宫主要见你。”
王毅凡心下一凛,交代小混沌在静室等候,便随雪姬走出。
冰魄神宫比想象中更大。穿行在冰晶长廊中,两侧时而可见寒梅绽放,时而可见冰湖粼粼,景致清冷绝美,却鲜少见到人影。偶尔遇到侍女或弟子,皆神色肃穆,目不斜视。
雪姬脚步不停,也不说话。王毅凡默默跟着,心中快速盘算。
宫主为何救他?是看出他功法的特殊,还是另有所图?
思忖间,已至一座巍峨宫殿前。殿门上书“冰魄殿”三字,笔锋凌厉,寒气逼人。
雪姬止步:“进去吧,宫主在等你。”
王毅凡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空旷,唯有中央一座冰玉高台。台上,白衣女子背对着他,正仰头望着殿顶垂落的冰棱,青丝如瀑,身形单薄,却有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超然。
“晚辈王毅凡,拜见宫主。”王毅凡躬身。
女子缓缓转身。
王毅凡第一次看清冰璃的容貌。清丽绝伦,不染尘埃,眼神却淡漠如冰,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你的金丹,很特别。”冰璃开门见山,声音如冰玉相击。
王毅凡心神一紧。果然是为了这个。
“晚辈也不清楚具体缘由。”他斟酌着回答,“只知与之前遭遇的混乱本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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