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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突兀地断在半空,目光越过许明肩头,投向后方。
许明心生好奇,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
紧接着,白漉、聂元、温得心,连同秦兰在内,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一般,齐齐转向同一个方向。
就连片场里所有正在歇息、啜饮奶茶或是闲聊的群众演员与工作人员,也全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仿佛童话中走出的白马王子。
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
手中紧握着一束红得刺眼的玫瑰。
在片场略显杂乱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扎眼。
每一道视线都牢牢吸附在他身上。
随着他一步步逼近,鞋底敲击地面的声响清晰可闻。
围观人群心中那种看好戏的期待感,也如同被不断吹胀的气球,越来越鼓胀。
于政收回目光,看向秦兰,眼中混杂着显而易见的同情与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你难道不曾与他彻底说清楚吗?
秦兰只觉得脸颊发烫,尴尬得无以复加,恨不得脚下立刻裂开一道缝隙,好让她整个人躲藏进去。
或许在对方自己看来,这般举动充满了深情,在旁人眼中,他也确实像个风度翩翩的追求者。
可在她的眼里,那人根本就是个不知进退的蠢货。
一个彻头彻尾、自以为是的大傻瓜!
不仅西装是雪白的,连脚下的皮鞋也白得晃眼。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这位“白马王子”
目光缱绻,径直朝着秦兰站立的位置走去。
倘若许明今日不曾出现在此,这登场或许堪称完美。
但命运偏偏安排了巧合,让许明的身影此刻正立于场中。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猝然相撞。
明大熏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愕: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真是凑巧。
明大熏的视线垂落下去,指节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那场晚会他也去了。
他朝杨蜜的方向扬起笑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度。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像隔着层冰。
他没觉得意外,也没打算退却。
有些念头扎了根,总觉得迟早能触碰到那个看似不可接近的影子。
整场仪式,他的余光始终拴在某个固定的方位。
他以为这种沉默的注视本身就能传递重量——和那些轻浮的试探不同,他是认真的。
心底有个声音反复低语:我给你的,比你身边那个人能给的多得多。
何必守着空洞的承诺?你明明清楚他如何待你。
到我这里来,我们或许可以一起讨回点什么。
然而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他望向她,她的目光却滑向别处,一次又一次,落点始终是许明所在的方向。
空气忽然变得滞重,先前听到的那些零碎传闻,此刻像针一样扎进认知里。
他曾经为自己构筑的图景裂开了缝隙:那个冷冽疏离的形象,或许并非出于矜持或自持。
她只是……对他毫无兴趣。
一种沉重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漫上来。
如果换作别人,他大概还会试着争一争。
但许明……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向来清楚。
家世?在真正凭自己站稳脚跟的人面前,那点背景显得轻飘。
能力?才华?更不必提。
就连样貌,他也从没生出过比较的念头。
差距太大,大到他连不甘都显得多余。
他抬起眼,脸上所有波动的痕迹已收拾干净,甚至比先前更专注、更温热。
视线转向了另一侧——秦兰在那里。
之所以将她放在次要的位置,理由再简单不过:杨蜜所在的高度,秦兰远远够不上。
无论是声名、影响力,还是握在手里的东西,前者对后者几乎是彻底的碾压。
只要脑子清醒,都知道该先瞄准哪里。
现在,他清醒了。
杨蜜那边刚显出疏离的迹象,他的目光便转向了另一处。
为何转向得如此迅速,又将满腹热忱倾注于秦兰?答案并不复杂。
若将杨蜜比作寒夜里凛冽的冰峰,那么秦兰便是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前者以无可挑剔的姿态凌驾于诸多标准之上,后者却在另一片疆域里,拥有与之分庭抗礼的资本。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一个的姿态是拒人千里的霜雪,身形曲线却如烈焰灼人;另一个的眼波流转间,却藏着能将人无声浸透的温软潮汐。
她们各自诠释着截然不同的风景。
他胸腔里鼓荡的并非单纯的恋慕,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宣言。
秦兰脸上闪过的片刻不自然,落在他眼中,全数化作了被炽热攻势惊扰后的羞赧。
杨蜜有资格对他冷淡,可你,秦兰,你的底气从何而来?在杨蜜那里,他身后的家世背景仿佛失了效,但在秦兰面前,那恰恰是他最锋利的刃。
盛会散场,他片刻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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