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抛出的两道乐理艰深如谜,而汪锋眼里的光他看得清楚——那是真痴迷。
饭后饱足,心无旁骛,两三个小时已是保守估计。
若无人打断,四五个钟头也是寻常。
至于茶水多了是否要起身……
这间琴房当初设计时便留了卫生间。
章紫怡快步挡在厨房门前,冰冷的语调软成哀求:
“真的不能再继续了……太危险。”
“日子还长,好不好?这个月内我一定去找你……到时随你。”
“就当是我求你。”
许官人的右手已贴上她腰侧,缓缓游移。
“不,”
他的声音不容反驳,“我就要现在。”
左手随之向上探去。
最终她咬唇让步:
“去卧室……这是我底线。”
“若不答应,你休想再进一步。”
许官人低笑。
“像电影最后一幕?”
“正合我意。”
门轻轻关上。
直到一切结束,门外始终安静。
章影后望着已穿戴整齐的许官人,眼里情绪纷杂:
幽暗的埋怨,未散的余悸,还有藏不住的餍足。
“其实姐姐不必忍着的。”
许官人轻声点评。
她瞥来一眼。
琴房隔音固然极好,可这卧室的墙,却薄得很。
卧室门外的脚步声让她呼吸一滞。
要是他此刻推门进来,刚才那些动静岂不是全落进耳朵里了?
“这下总行了吧?能走了吗?”
得赶紧让这小祖宗离开。
她实在受不起又一波心惊胆战。
“电影散场,确实该走了。”
“那还不快走?”
“我就这么出去?”
“他都到家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也是。”
就算被瞧见,也能说是来讨论音乐的。
“可小区这么大,走出去得费不少工夫。”
“呵……不是精力旺盛么?正好消耗消耗。”
“……”
最后那人还是徒步穿过了整个小区。
身影消失在通往停车场的转角。
而房间里的人,直到听见远处隐约传来引擎发动声,仍旧陷在床褥间。
不是不想送。
让她一时动弹不得。
现在她只想这样躺着……
一点也不想挪动。
但大约一刻钟后,她还是撑着坐了起来。
得收拾干净。
整理完卧室,她又拎起门边和厨房的垃圾袋,下楼扔掉。
回来之后,再度倒进床里。
躺着躺着,那些炽热的画面便不由分说地撞进脑海……
再睁眼时,窗外天色已经暗透。
门被轻轻推开。
“许兄弟……已经走了?”
“早就走了。”
走了?
男人悄悄松了口气,目光在妻子脸上仔细扫过——没有怒意,这才小心开口:“那你……吃过晚饭没有?”
“不饿。
要吃自己做。”
声音里透着冰。
他不敢再多问,轻轻合上门。
厨房亮起灯。
一碗清汤面下肚,他犹豫半晌,还是重新走到卧室门前。
“老婆,我今晚……可能还得琢磨几段曲子,所以……”
“随便你。
别来吵我。”
“好,那我写完就在沙发上睡。”
他转身钻进音乐的世界里。
而床上的人,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直到胃里传来细微的咕噜声。
她起身走进厨房。
目光掠过靠近玄关的那处角落——
中午的画面猛然撞回眼前。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燥热,瞬间又涌遍全身。
她抿紧唇,从冰箱里取出番茄和鸡蛋。
一碗面煮好,端回卧室。
第一眼看向手机屏幕。
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心口那团堵着的东西,顿时更沉了。
午间那份近乎贪婪的急切,几乎让她错觉自己成了某种令人上瘾的**。
可自他走后,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手机屏幕始终沉寂,没有只言片语,也没有震动的嗡鸣。
呵。
她扯了扯嘴角,将最后一口面条咽下,瓷碗被随手搁在茶几上,边缘还沾着一点油渍。
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背面反复摩挲,直到数字跳向晚间十点四十七分。
还是拨通了那个语音请求。
接通的速度快得让她心口一紧。
“在哪儿?”
她的声音像浸过冰水,听不出情绪。
听筒里传来一阵模糊的窸窣,接着是他的回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息:“在昆。
要过来么?”
“什么昆?”
“昆虫的昆,”
他顿了顿,尾音拖长,带着某种恶劣的暗示,“拆开念。”
“日——”
她猛地收声,呼吸滞住。
让她愕然的并非他正在做的事本身,而是他居然……还能做这件事。
一声猝不及防、未能全然压住的闷哼顺着电波钻入耳膜,刺得她耳根发烫。
同样是男人,差别竟能如此悬殊?就算占了年轻的便宜,可今天白天……那些混乱的场景碎片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客厅的皮质沙发、厨房冰凉的流理台边缘、卧室皱成一团的床单,甚至还有午后那场不知疲倦的重复。
这才过去多久?
简直……是头不知餍足的野兽。
她掐断了通话。
手机被扔到沙发另一头,弹了一下,无声陷进靠垫里。
心口那股憋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添了一把酸涩的柴。
昨夜尚可自解,毕竟未曾真正让他得逞。
但今夜呢?就算你意犹未尽,至少也该有一句交代,一个电话吧?
难道真是……一旦满足,便觉索然,连敷衍都懒得给了?
还是说,在气恼自己没有送他?
若真是后者……那这心眼,怕是和他那过人的精力成了反比。
全身上下,就那一个地方没白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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