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羞愧地低下头,锦被在指间揉出凌乱的褶皱:我看你们一直不回家...声音越来越小,就想着...要是你们不回来,我就来找你们...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鸟鸣,我趁机抬头,正好对上张麒麟沉静的目光。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的食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本来想给你们个惊喜的...我小声补充,尾音消散在突然安静的空气里。
黑瞎子突然轻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哪里来的叶子:惊喜?他拖长了语调,确实够惊的。
张麒麟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终于开口:好好休息。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浇得我心头一颤。我慌忙直起身,也顾不得虚弱,双手合十举到胸前:
瞎子,小哥,你们别生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保证再也不乱跑了,真的!
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我眼巴巴地望着他们,连呼吸都屏住了。黑瞎子把玩叶子的手顿了顿。
张麒麟的目光落在我乞求的手势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浅的波动。他忽然伸手,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没有不高兴。他终于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许。
黑瞎子嗤笑一声,把手里的叶子随手一扔:小祖宗,你这哪是给惊喜,分明是要吓掉我们半条命。话虽这么说,他眼底的厉色却渐渐化开了。
我又对着无邪张了张嘴,说道:“无邪,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耳根微微发红:“其实该道歉的是我。最后受伤的是你,我没护住你......”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故意板起脸逗他:“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无邪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做错事的学生:“我、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糖醋排骨!”
黑瞎子在旁边噗嗤笑出声,被张麒麟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就说定了。”我伸出小指,“拉钩。”
无邪愣了下,随即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小心地勾住我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吴邪看我正要转头与黑瞎子说话,急忙上前半步插进我们之间。他罕见地失了平日的温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急:
小鱼,他打断得有些突兀,手指无意识地攥住我的被角,你都醒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动身回去?
他俯下身,眼底泛着一丝丝血丝:昨天后半夜收到的消息...我三叔那边,好像出事了。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黑瞎子正要点烟的手顿在半空,张麒麟无声地靠近了一步。
具体出什么事了?我轻声问,伸手想碰碰他紧绷的手臂。
无邪看了大家一眼,说:具体不知道,只是听他的伙计说他已经失去联系3天了。
我神色一凛,立刻回答:明天一早就动身。
转头看向倚在窗边的两人,昏黄灯光在黑瞎子的墨镜上反射出细碎光斑,张麒麟垂眸凝视着手中的瓷杯,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清冷的轮廓。
你们呢?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是跟我回杭州,还是...
黑瞎子突然轻笑一声,指尖的烟蒂在夜色中划出猩红的弧线:这边事情已经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张麒麟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细微声响。他抬眼望来,眸光沉静如古井:
我掀开锦被起身,丝绸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回家。
陈诺垂手立在阴影里,听着手下人低声汇报我房中的动静。当听到“明日返杭”四个字时,他指节微微紧了紧。
他挥手屏退下人,独自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内室。床头一盏长明灯将熄未熄,映着陈皮枯槁的侧脸。
“家主...”他俯身替老人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小姐明日又要回去了。”
烛火噼啪一声,在他眼底跳动。他望着老人沉寂的睡颜,声音里带着经年累月的疲惫:
“您若再不清醒...怕是又要很久才可以见她了。”
陈诺枯坐的身影在昏暗中微微一动。他取出温热的帕子,仔细擦拭着陈皮枯槁的手指,动作虔诚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上次小姐来,您特意亲自给她做了吃食。他声音低哑,那吃食可是您凌晨3点起来做的。
帕子掠过老人无名指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陈诺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瞬。
有些事...他喉结滚动,或许不该瞒着她了。
窗外骤起狂风,吹得窗棂作响。陈诺下意识伸手护住烛火,却在摇曳的光影里,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晨曦微露,我带着礼物盒牵着魔王穿过沾满晨露的石板路,来到陈皮院外。朱红院门紧闭,我正要伸手推开,陈诺的身影却无声地出现在门廊阴影处。
“小姐留步。”他微微躬身,袖口沾着未干的药渍,“家主近日...不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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