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未开口的云三娘此时轻轻放下了酒杯,那双精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缓缓说道:“凌兄此言差矣。谁说要你去依附他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凌羽:“如今人族气运蓬勃兴起,万族俯首,正是重新划分棋盘的时候。你若不想加入大势力受制于人,为何不自己成立一方势力?”
凌羽一愣:“自己……成立势力?”
“不错。”云三娘身体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量,“苏前辈当年拆分大陆,为的就是让各方在试错中重生。如今四方文明交汇,血神洲虽偏安一隅,但地火充沛,最适合修炼霸道功法。你若能振臂一呼,将这血神洲的散修、高层甚至是一些不得志的小宗门群整合起来,建立属于自己的道统,那你便是这一方天地的主。”
文渊也点头附和,补充道:“云妹说得在理。势力气运,乃是由麾下生灵的信念、资源流动以及人心所归共同凝聚而成。若是加入他人门下,你最多只能分到一成半成的残羹冷炙;但若你自己立旗,这血神洲乃至周边区域的气运,绝大部分都将汇聚于你一人之身!届时,以你天仙小圆满的修为,驾驭这股新生的庞大气运,冲击更高境界,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铁狂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巨石微颤:“对啊!老凌,你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你嫌麻烦,可以设个甩手掌柜的位子,让手下人去打理琐事,你只管坐镇中枢,吸纳气运即可!与其抱怨老天不公,不如自己造一片天!”
凌羽听着三人的话,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抬头望向远方,只见血神洲广袤的大地上,无数修士如蝼蚁般忙碌,他们渴望强者指引,渴望资源分配,更渴望一个能庇护他们的归宿。
“自己立势,独享气运……凌羽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所取代。
他想起苏清越当年兵解时的那场灵雨,那是为了打破死寂而做出的牺牲;而如今,他要做的,是在这片新生的废墟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秩序。
“或许,我真的错了。”凌羽站起身,衣袍在无边的血色晚霞中翻滚,仿佛一面即将升起的战旗,“千年来,我只顾着低头赶路,却忘了抬头看天。既然这世道讲究‘分而治之’,那我凌羽,便在这血神洲,划出一块真正属于我的疆土!”
他转过身,看向三位好友,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狂傲笑意:“多谢诸位点醒。今日之后,世间再无散修凌羽,唯有——血神之主!”
云三娘举杯笑道:“那就预祝凌宗主早日登顶,到时候,我们这些老朋友,还要来你这新地盘上沾沾光呢。”
四人对饮,笑声响彻赤霞峰。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但血神洲的地火却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
凌羽望着这片即将被他掌控的土地,心中那千年的滞涩感竟开始悄然松动。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修行之路,将换一种活法。
赤霞峰顶的风,似乎比往日更烈了几分。
凌羽伫立良久,直至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吞入地平线,漫天星斗如碎钻般洒落血神洲的苍穹。
他眼中的迷茫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散修之道,在于独善其身;而主宰之道,在于兼济天下,亦在于统御万灵。”凌羽低声自语,指尖轻捻,一缕暗红色的气流在指间缠绕,竟似有了生命般欢愉地跳动,“既然这血神洲的气运不再眷顾独行客,那我便做这方天地的主,让亿万生灵的气运,皆归我一人所掌。”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径直没入下方苍茫大地。
这一去,便是三千载。
岁月如梭,对于凡人而言是沧海桑田,对于天仙圆满的凌羽来说,却是一场漫长而宏大的布局。
起初,血神洲依旧乱象丛生。各大世家盘根错节,隐世宗门把持灵脉,散修们如野草般在夹缝中求生,彼此攻伐不休。
凌羽并未一上来便施展雷霆手段屠戮四方,那样只会激起众怒,断了气运根基。
他先是寻访旧友,凭借文渊的智谋规划疆域,借铁狂之威震慑宵小,再由云三娘出面联络各方散修巨擘。
“凌道友之意,非是吞并,而是共荣。”这是凌羽托云三娘带出的话,“血神洲若是一盘散沙,终将被外州大势碾压。唯有聚沙成塔,方能在这大洲相争的洪流中站稳脚跟。”
然而,道理虽懂,利益难平。那些固守数十万年的老牌势力,岂肯轻易交出权柄?
于是,血神洲迎来了长达千年的“整合之战”。
凌羽不再隐藏修为,他行走于血神洲之间,凡是不愿归附者,便以绝对的实力镇压。
但他有个奇怪的原则:只诛首恶,不伤无辜;只夺气运节点,不毁宗门根基。每当他击败一方霸主,便会当场立下誓言,许诺给予对方在新秩序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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