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右脚落下，金属地板震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廊灯光照在脸上，额前碎发被风吹起。右眼金纹还在跳动，但已经不痛了。主屏上的红光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亮。解阵室的绿色图标已经变红，闪烁频率加快。
他抬手推门。
门没锁。
推开一条缝，蓝光从里面透出来。空气中有轻微震动感，像是有东西在低频共振。他看见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站在阵法中央，手里拿着一面小旗子，正在调整角度。
那人穿着制服，第三颗纽扣系错了位置。银丝眼镜压住束发，镜片反光挡住眼睛。右手稳定，动作精准，每一帧都像计算过一样。
江俊龙没有出声。
他走进去，站在门口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右眼金纹自动开启，视野里整个房间的灵气流动清晰可见。地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八面阵旗分布在不同方位，灵气沿着特定路径流转。
西北角堆积严重。
螺旋状逆向回旋，能量密度超标百分之三。这不是误差，是结构性问题。他顺着灵气流向往回推，发现“兑位”空缺。那里本该有一面旗子，或者一个灵源点，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阵法无法闭环。
乾位的能量冲到一半就会散逸，导致西北区域持续高压。再这样下去，最多十分钟就会爆开。
他说：“缺了‘兑位’的灵力流转。”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女人的手指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手指微微收紧，捏住阵旗的杆子。一秒钟后，那面空缺的“兑位”虚空中突然炸出一道蓝光，像电流打穿空气，啪的一声响。
她迅速后撤半步，转身。
目光锁定江俊龙。
江俊龙站着没动。膝盖还有点疼，但他站得很直。他知道刚才那一道蓝光不是意外，是阵法自己反应出来的结果。他说对了。
苏怀玉看着他。
这个新人穿着红色运动外套，额前碎发遮住右眼。站姿不算标准，但重心稳。眼神不躲，也不挑衅。就是普通的注视。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阵旗。
刚才那一下震动，说明系统已经检测到逻辑漏洞。她原计划三分钟后手动补全“兑位”，靠时间差完成校准。但她没想到有人能在一秒内看出问题所在。
她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兑位’？”
江俊龙说：“灵气从乾入坎，经艮转巽，但在坤位之后断了。按五行顺序，金生水，土生金，‘兑’属金，位于西方，正是收敛之象。没有它，西北乾气就收不住，只能外溢。”
他说完，停了一下。
又补充一句：“你看西北角的数据，一直涨，就是因为没有出口。”
苏怀玉没动。
她盯着他的脸。新人能看懂阵法结构不稀奇，局里很多人从小练。但这个人说话的方式不一样。他不是背书，是在推理。
就像拆炸弹。
先看线路，再判断节点，最后找到断口。
她想起自己刚进局里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说：“你来多久了？”
江俊龙说：“今天报到。”
苏怀玉轻轻点头。
她转过身，准备重新布置阵旗。动作稍微急了些，左手碰到操作台边缘，震动力量传到胸前。
“啪”的一声。
第三颗纽扣崩开了。
飞出去两尺，落在地上滚了半圈。
江俊龙刚好抬头。
视线撞上她的侧脸。制服领口松了一截，露出一点锁骨。他立刻闭眼，头转向墙。
“对、对不起！”他说。
声音有点结巴。
苏怀玉愣了一下。
她弯腰捡起纽扣，指尖捻了捻。然后走到墙边挂钩处，把阵旗挂好。再回来，慢慢把纽扣重新系上。
她看着江俊龙。
这个人能一眼看出阵法漏洞，却因为一颗纽扣慌成这样。前面几批实验对象，要么抢着表现，要么装作没事发生。这个人不一样。
她说：“比上批实验对象聪明多了。”
江俊龙睁开眼。
他没笑，也没接话。只是点点头。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夸他技术，是承认他有点用。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阵法还在运行，但节奏变了。少了那种压迫感。西北角的数值开始缓慢下降，说明能量正在重新分配。
苏怀玉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参数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查看刚才那段异常记录。她放慢速度，回看江俊龙进门后的数据流变化。
他的灵气波动很低。
几乎和普通人一样。
但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现象。能屏蔽自身气息到这种程度，要么是顶级匿形术，要么是某种特殊体质。而这个人，看起来不像会高级功法的样子。
她抬头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江俊龙说：“江俊龙。”
苏怀玉记下了。
她没再问别的。转身打开终端，输入一组指令。系统响应，八面阵旗同时微调角度，进入自检模式。
蓝光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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