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手指停在回执发送键上方，屏幕上的住建局来信还亮着。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调出系统界面，输入“合作方资质评估”。进度条加载完毕，绿穹集团的名字出现在首位，匹配度92%。
半小时后，陈舟推开会议室门，身后跟着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对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公文包放在桌角时动作利落。苏墨起身握手，掌心干燥有力。
“我是绿穹集团的项目副总监。”对方自我介绍，“我们关注这个项目已经两周了。”
苏墨点头，请他入座。陈舟坐在她侧后方，打开记录本。
“你们展会上的数据很扎实。”副总监翻开文件夹，“尤其是极寒环境下的能源自持能力，是我们目前所有合作方案里最高的。”
苏墨没有接话。她等的是具体诉求。
“我们想推进一个联合开发计划。”对方直入主题，“第一期投入五个地块，全部用于模块化生态建筑试点。施工团队、报建流程、地方关系，都由我们负责。”
陈舟提笔记录。苏墨看着对方的眼睛：“你们准备怎么命名产品？”
“未来居。”副总监说，“市场调研显示这个名字认知度高，传播成本低。”
苏墨摇头：“不能用。”
“为什么？”对方皱眉。
“这不是普通住宅。”她说，“它的核心是‘生态反战’理念。如果连名字都要去掉‘星骸’，那和普通商品房没有区别。”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副总监翻动资料，语气依旧平稳：“品牌可以保留前缀，但主名称必须符合大众接受习惯。我们可以做联合标识——‘星骸·未来居’。”
苏墨看向陈舟。陈舟点头，在本子上写下建议。
“可以。”苏墨说，“但所有设计方案必须经过我方审核备案。任何弱化生态法则的行为，都会导致协议终止。”
副总监沉默片刻：“比如哪些算弱化？”
“简化空气净化模块，取消碳足迹追踪系统，或者用传统材料替代活性墙体。”她一条条列出来，“这些都不能碰。”
对方合上文件夹：“如果我们坚持跳过试点，直接规模化复制呢？今年还有两个季度，我们能完成三十套交付。”
“不行。”苏墨回答得很快，“风沙、高湿、极寒三种环境必须先验证通过。否则结构失效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她打开系统模拟界面，投影到墙面。画面显示一组模块在十级风沙中运行，其中三个连接点出现松动，一块墙体被吹离主体。
“这是未经适配的情况。”她说，“实际建造中一旦发生类似问题，不只是经济损失，还会引发安全追责。”
副总监盯着画面看了很久。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
“我们可以在正式项目之外，先做轻量版体验单元。”苏墨补充，“用于展示和客户引流。不影响宣传节奏，也能积累真实数据。”
“体验单元归谁管理？”他问。
“技术运营由我们主导。”她说，“你们提供场地和基础配套。”
又是一段沉默。副总监低头看表，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草案：“知识产权归属怎么分？我们希望专利收益比例不低于50%。”
陈舟翻开另一份文件：“前期研发投入超过四千万元，IP影响力估值占整体价值构成的82%。按行业惯例，授权方收益应高于实施方。”
“但我们承担全部建设风险。”副总监说。
“风险确实由你们承担。”苏墨接过话，“但我可以承诺——每完成一个成功案例，开放一项非核心模块的技术授权。作为长期激励。”
副总监抬起头。这次他没有马上回应。
五分钟后，他拿起电话拨通助理：“把原合同撤回去，重新拟一份，标题写清楚——‘星骸模块化生态建筑联合开发项目’。”
会议结束前，助理送来新打印的协议草案。封面印着完整标题，字体端正。副总监签完字，站起身伸出手：“我们不是在找供应商，是在找引领行业的伙伴。”
苏墨握住他的手。力度稳定。
副总监离开后，陈舟走到窗边打电话：“通知市场部，向其余六家候选方发定制化技术简报，标准按A类执行。”
苏墨坐在原位，手中拿着协议草案。她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圈出“品牌审核权”条款。笔尖压在纸上，留下清晰痕迹。
窗外夜色未褪，灯光照在纸面。她没有动。
陈舟挂掉电话，看了眼时间：“还不走？”
“再待一会儿。”她说。
文件摊开在桌上，第一页写着合作方名称。她的手指滑过“绿穹集团”四个字，停在右下角签名处。
笔还在手里。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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