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刚过，天还没亮开。
寒风凛冽，雪片斜飞。
时婉缩着脖子跑出门，包包夹在胳肢窝连同胸一起抱住，以最快的速度朝车门冲。
今天要去省医院做术后复查。
她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冷坏了？”陆凛大掌抹一把她发顶，刮掉零星雪片。
时婉钻进车里。
“这段时间在家休养，天天享受暖气，乍一出门，是真冷啊。”
陆凛轻轻关上车门。
转到前面，上车，系安全带。
柔声细语的安抚，“车上空调温度还行，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
“麻麻～哇哇哇～我的麻麻～”大哭的小奶音破碎感震天动地。
时婉赶忙伸手摸车门。
陆熹及时阻止，“风大，你别动，我下去看。”
时婉来不及说一句，陆凛跳下了车。
隔着车窗观望。
盛安一团的缩在青姑怀里，裹着小熊被子，哭得小脸小鼻子通红，脑袋上两只分家的小丸子摇摇欲坠。
陆凛接过盛安，抱着返回来了。
时婉打开车门。
软团子连风带雪勾住她的脖子。
“安安醒来没看到你，急得哇哇哭。”陆凛一脸心疼。
所以要带女儿一起去。
时婉皱眉，“安安，妈妈要去医院，你知道的，我昨晚跟你说过呀。”
冬季受气温影响病毒高发。
省医院是全国最大的综合三甲医院，来自全国各地的重症患者较多，小幼儿去医院挤，家长难免担心。
盛安瘪嘴，大眼睛里的眼泪水轻悠悠的流下来两股。
“我可以戴口罩的～麻麻～”
时婉扶一扶要垮了的两颗小丸子。
“我们昨晚说好了在家等妈妈啊。”
小脑袋倒时婉怀里，哭唧唧，“我要陪麻麻～”
“妈妈有爸爸陪，爸爸今天特意请假送妈妈去检查。”
小脑门拱时婉的胸脯，脸埋进她颈窝，双手牢牢抱紧妈妈的脖子。
不说话了。
陆凛启动车子，“带她去吧，伤心成这样，放在家也不放心。青姑回去冲奶了，待会儿小方会把孩子的东西送过来。”
时婉再看看女儿，才睡醒就出来追家长。
还没梳洗，穿着睡衣，这个样子出门太潦草。
动起手帮女儿打理，解了两颗小丸子，手指当梳子刮刮头发。
小卷发经过一夜小皮筋捆扎，又卷又蓬，轻呼呼的一丛支棱起。
带着孩子，陆凛开得慢。
小方在省医院负一楼停车场追上他们。
三个人一起上手，给盛安穿上小面包羽绒服，披好披肩，套好小雪地靴。
陆凛一把抱起。
小方肩上背保姆包，手上拿奶瓶护送。
盛安趴陆凛肩膀上，伸长小手接奶瓶。
时婉摸摸她的小口罩，“宝宝，现在不能喝。”
口罩里面的小嘴巴拱啊拱。
显然是饿了。
陆凛扭头看了一眼。
“小方，给安安的口罩戳个洞，把吸管喂到她嘴里。”
“是。”
盛安终于得到了自己的奶瓶，双手抱，瓶底搁陆凛肩上，埋下小脸吨吨吨吸。
门诊人山人海。
时婉的主治专家开了复查单。
脑部CT排到两个小时之后。
又转去超声科，复查眼睛其中一项需要超声检查。
超声科设在二楼，一整层，所有科室需要检查的项目都汇聚在这里。
过道拥挤。
人来人往之中，有个老爷爷拄着拐杖支起屁股。
“粑粑～”
盛安大眼睛发亮，奶瓶搁陆凛颈窝，一只手扶着，腾出另一只手快速的指老爷爷屁股下空出来的座位。
“欸！”有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抢先应了声。
时婉回头。
一愣。
林在歆那张脸就在眼前。
视线下移，坐轮椅的陆熹城嘴角的笑容正浓。
发疯了？
这时盛安又喊，“粑粑～老爷爷起来啦。”
“欸！”陆熹城张嘴，笑容似晴空下的清波荡漾开，光滑的皮肤起了皱褶。
盛安跟陆凛说话，陆熹城插嘴，他听出什么了吗？
时婉看了下陆熹城的耳朵。
林在歆怒了，露在黑口罩外面的眼睛瞪圆。
时婉不想搭理，自行避开。
陆熹城看不见她，她不说话，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婉站到盛安旁边，等待排号。
身后，林在歆嗲声嗲气跟陆熹城说：“我们的宝宝才一个月，再忍忍啊，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喊爸爸了。”
o_O???
时婉微抬眼，扫视林在歆的肚子。
怀孕了？
此时陆熹城已恢复清冷端正的模样。
“我刚才……像是产生了幻听。”
林在歆与推轮椅的毛斌对视。
两人都没跟陆熹城说时婉在这里，刚才是她女儿喊爸爸。
陆熹城看不见，此事不了了之。
但由于陆熹城要做术前检查，不可避免的，与时婉排在了同一间检查室。
两拨人同在一堵墙下等待医生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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