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陆熹城恳求,“请你们一定要给时婉最好的治疗,医好她。”
医生扫他一眼。
一言难尽的表情。
“家属真要是关心她,病人三年前脑部受伤,黄金治疗期为什么不给她根治?”
“我……”陆熹城垂下了脑袋,“我不知道她受过伤。”
医生叹气,“病人硬拖了三年不说,据她的朋友反应,病人还很操劳,早晨六点起床,晚上熬夜加班凌晨一两点睡觉,你们作为家属,让一个患有脑部伤的人这样搞?”
医生掀开眼皮看一眼陆熹城。
神色复杂的收回。
多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陆熹城走出办公室,脑袋里播放着大喇叭,声声控诉他。
——你把时婉害成了这样。
他走不动路。
拖着腿,行尸走肉,在走廊漫游。
抬眼,先看手术室,视野将趴在门上的小孩一并收了进来。
盛世在他眼皮底下额头蹭手术室门,撅着个屁股,两只小手搭在门上。
有护士路过。
“小朋友,快走开,当心里面开门把你推倒。”
盛世直起小身体。
视线与陆熹城的眼睛对上,狠狠的,瞪他一眼,冷着脸抽身离开。
他的小短腿带起冷风。
风扑面,陆熹城打个寒颤。
等待,无比的漫长,从晚上九点,到天边发亮。
时婉的手术做了十个小时,人还没出来。
陆熹城望着那道紧闭的门,跪了下去。
“婉婉,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并不知道是你女儿需要刘主任。”
“这次,我失误了,求你坚强,一定要活……”
“你滚!”睁开眼就跑来看妈妈的盛世,奶凶的声音打断陆熹城。
“盛世,你听我说……”
陆熹城爬起来。
经过一夜冷静,他捋清一些事。
当下不止顾时婉的身体,还要考虑她两个孩子的感受。
这次的事误会太大。
他惹起了天怒人怨。
有必要向盛世陈述一下他的心路历程,避免两岁小孩的心灵埋下仇恨的种子。
“滚蛋!”
可是盛世不给他半点机会。
他连说出完整的话的资格都没有。
盛世还说:“我妈妈如果看到你,手术治好的身体要重新垮掉。”
这句话捏住了陆熹城的脖子。
他扶着冰冷的手术室门,站了起来。
默默的,退后,退到手术室对面那堵墙下。
又过了半个小时。
走廊喧闹起来,医护人员上班了。
陆熹城心上压着千斤重石。
他拿出手机,再找人,想知道盛世做了什么手术,大冬天,光着两条小腿腿,又可怜,又凶。
医疗行业的合作人给他回信息。
【陆盛世做的小儿疝气手术,小手术,恢复良好。】
对方提到在儿童医院做的。
陆熹城不知脑子充了哪门子血,话不经大脑的问了句:【能拿到医院相关监控吗?】
对方回了。
给他发截取的监控视频,一共三段。
陆熹城点击播放。
第一段监控显示:盛世光着小腿腿前往儿童心内科,宋予泽陪同他,给他推开病房门进去。
高清摄像头对着病房门拍的。
盛世进去之后。
秦砚书提着东西来到病房门口。
时婉开门出来。
播放完毕。
他再看第二段视频,画面显示:秦砚书质问时婉:
——你忘了当初陆熹城的妈陷害你,关你小黑屋,不给你吃,精神折磨你17天,你与老鼠为伴吗?
播放完毕。
他接着看第三段。
秦砚书情绪激动,面目近乎狰狞,高声大气提醒:
——你还记不记得你怎么‘死’的?
——你被害,脑袋挨重击。
——你被人折叠手脚,装进行李箱……
时婉这时候出了声:【……闭嘴!】
监控视频播放到这里截止。
那句“你被害,脑袋挨重击”似大锤子敲击陆熹城的头。
疼痛从脑瓜子蔓延至心脏。
时婉的头,是这样受伤的。
可他一点也不知道。
他以为,时婉割破行李箱自救,她从禁锢的箱子里爬出来,已是人间至苦,足够将他虐得体无完肤了。
没想到。
时婉还挨了打。
她还挨了打……
陆熹城一个踉跄,仓皇失措,背脊抵住墙。
泪目恍惚之间,手术室门打开来。
视线聚焦于一个点,能看清里面出来的人时,担架床哐啷哐啷往外推。
洁白的被子下,拱起一个长条,双腿依然分向两侧,两只脚外八字死翘翘。
从人缝里,他瞥到了时婉的头。
洁白的,包了纱布。
他等人群走完了,再跟过去时,重症监护室的两扇门已经合上。
宋予泽带着他的人站在走廊上。
其中有个黄头发小年轻男子腿边站着盛世,黄头发牵盛世的小手,他给他牵,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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