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玖瑶站在书房窗边，手指轻轻拂过案上那份空白文件袋的封口。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屋外风向变了，走廊的脚步声比往常少了许多。
她把袋子放回原处，摆在回廊座椅最显眼的位置。
五步之外就是通往工部值房的必经之路，那里每日都有文书传递，小吏穿梭。若有人盯上了新政审批的消息，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转身走回书房，关上门，坐到案前。笔尖落在纸上，写的是明日早朝要呈报的条陈摘要，字迹平稳，一行接一行。可她真正的注意力，不在纸上。
空间实验室已经开启。
半透明面板浮在眼前，数据流如细线般交错。那份伪造的灾银审批草案正静静躺在内廷文书系统的缓存区，表面看是流程遗漏，实则已被埋入追踪标记。只要有人触碰，系统就会记录终端位置和操作时间。
她等的是那个敢动手的人。
子时将至，她起身佯装疲倦，吹熄了主灯。可下一瞬，人已进入实验室的观测位。这里看不见光，也听不见声，但她能通过信号波动感知外界动静。
一刻钟后，警报轻震。
有人登录了系统，用的是内务府印鉴令牌。
终端定位——工部东侧偏房，孙文远值守处。
操作持续不到半盏茶时间，未作修改，只查阅了一次草案内容。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确认某个消息是否属实。
傅玖瑶指尖一动，反向注入伪装日志：“文件归档失败，需人工复核。”
这样一来，对方明日必定会再查一次。一次是试探，两次就是破绽。
她退出观测状态，回到书房。窗外夜色沉沉，屋顶瓦片安静地覆着，看不出异样。但她知道，今晚的动静，只是开始。
第二天天刚亮，她便换了朝服入殿。
早朝上，她向皇帝禀报新政进展，语气平静地说：“第二批灾银审批略有延迟，因江南账册数字还需核对。”
话音落下，她眼角微扫，看见几位大臣神情有变。
周元安低头翻卷宗，指节在纸页边缘顿了一下。那是他签发“公文补录通知”的人，也是连接三名可疑人员的关键节点。
她没多看，很快退下。
回偏殿途中，她故意在回廊座椅旁停下，将那份标注“待审”的文件袋放在显眼处，然后继续前行。走了十几步，又似想起什么，招手让身边侍女回去取。
侍女赶到时，文件袋还在原处。
她接过袋子，低声问：“刚才有人来过？”
侍女摇头：“没人，就一个小太监送茶路过。”
傅玖瑶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清楚，若真有人想探消息，绝不会亲自出面。他们会派更不起眼的人，做最隐蔽的事。
就像昨日那个用他人令牌调阅文件的书吏，表面上只是个跑腿的，实则已在传递情报。
她回到偏殿，立即接入实验室系统，查看影踪追踪结果。
空气中微量粒子显示，昨夜戌时四刻，有一人曾在回廊座椅附近停留超过两炷香时间。此人未接触文件袋，但在地面留下了轻微摩擦痕迹，疑似翻查过座椅夹缝。
更关键的是，粒子残留路径指向宫西角门——那里通向礼部驿道入口，正是北境密信流入的中转点。
线索对上了。
她合上面板，提笔写下三行字：
孙文远，昨夜查草案；
陈姓书吏，曾盗用令牌；
周元安，签发补录通知。
三人虽无直接往来，却在同一时间节点接触过同一类信息。这不是巧合，是配合。
她把纸折好，藏进袖中。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萧辰来了。
他进门便问：“怎么样？”
她抬头：“他们上钩了。”
“谁？”
“孙文远昨夜进了系统，查了那份假草案。动作很小心，但还是留下了痕迹。我设的日志已经生效，他明天一定会再来。”
萧辰走近几步：“监察院的人已经在工部附近布控，今晚换班的时候会悄悄替换两个守夜小吏。你这边呢？”
“实验室全程监控数据流，一旦再有异常注入，就能锁定接收终端。另外，我在回廊做了粒子标记，刚才发现有人靠近过我留下的文件袋。虽然没拿走东西，但说明他们在盯我的动向。”
萧辰点头：“那就等他们下一步。”
“他们会动的。”她说，“我今天特意说了审批延迟，他们以为有机可乘。接下来，一定会想办法把假账塞进来，或者串联同党准备反咬一口。”
“你要让他们走到哪一步才收网？”
“走到传递指令的那一刻。”她看着他，“现在我们只知道执行层是谁，还不知道背后下令的是谁。如果现在抓人，幕后的人只会换个马甲再出来。我们必须让他亲自露面。”
萧辰沉默片刻：“那你得小心。这些人既然敢勾结外敌，就不会怕惹事。”
“我不怕他们惹事。”她站起身，“我怕他们不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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