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的声音还在门外回荡，傅玖瑶已经站起身，指尖迅速滑过耳坠边缘。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闪过，袖中藏着的检测仪悄然启动。
她走到桌边，不动声色地将铜镜侧翻，用背面凹槽轻轻刮过燕窝粥碗沿残留的粉末。三息之后，仪器震动了一下，内圈浮现出一行细小刻痕软筋散，初配比，七日内渐损气力，状如久病虚乏。
果然是这一招。
她合上铜镜，顺手放回妆匣，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整理晨间用品。青竹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小姐，这……要不要报给宰相？”
“报什么？”傅玖瑶轻声道，“一碗粥洒了点粉，就说有人下毒？厨房上下几十口人，谁信我们没冤枉好人？”
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替换用的瓷碗。这只碗看着普通，实则内壁涂了一层吸附药毒的特殊釉料，是她前日让青竹悄悄送进窑房定制的。换上新碗后，她亲自上前，用银筷挑起一点燕窝送入口中。
舌尖刚触到那股淡淡的腥气，她便皱眉放下筷子：“这味道不对，怕是用了陈年干燕，腥臊得很。撤下去吧，换成清粥小菜就行。”
青竹立刻会意，端起整套膳具退了出去。临出门前，傅玖瑶又补了一句：“去厨房说一声，小姐吃了一口就觉得心口发闷，怕是旧症要犯了。”
这话音量不高，却正好能让外间候着的小丫鬟听见。
不出半个时辰，消息就像风一样吹进了厨房。管事嬷嬷正在灶台前查看今日食材清单，听到传话的人说完，嘴角微微向上提了提，手指在案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知道了，回去告诉那边，好生照看小姐身子。”
她语气恭敬，眼神却透着一丝松快。转身时，还特意打开柜子，倒了小半杯温水喝下。没人注意到，她袖口一闪而过的褐色药丸，已被迅速咽入喉中。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每次投毒后都服少量稀释版软筋散，以防主子临时起意查验身边人是否中毒。只要她也“沾毒”，就没人能咬死她是下毒之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喝水的同时，偏厅角落里那个负责归还膳具的小丫鬟，正偷偷把一只空碗放进托盘，并在底部贴了枚极薄的玉片。
那是傅玖瑶特制的记录符，能留存接触过毒素的气味与温度变化。
日头渐渐升高，府中各院开始例行巡查。管事嬷嬷照例带着两名帮厨前往各主屋收还餐具，走到傅玖瑶院门前时，脚步格外稳当。
“小姐今早不适，膳具暂不收回。”守门的小丫鬟拦住她。
“不妨事，”管事嬷嬷笑着摆手，“我亲自来取，也好向厨房报个准数。再说，咱们做下人的，哪能因主子身子不好就偷懒呢？”
话说到这份上，小丫鬟只得放行。
她刚踏进门槛，偏厅方向忽然传来动静。一名老嬷嬷慌慌张张跑来：“哎哟我的姑奶奶，您可来了！东厢那锅红枣糕糊了底，偏偏这时候二少爷派人来要，厨房乱成一团，您快去看看怎么补救吧！”
管事嬷嬷眉头一皱：“这个时候出岔子？”
“可不是嘛，大家都忙着处理各院早膳后续，没人顾得上灶火！”老嬷嬷急得直跺脚，“您最懂这些点心火候，不去不行啊！”
她犹豫片刻，终究放心不下自己一手管着的厨房秩序，转身朝偏厅走去。
殊不知，那只被悄悄换上的空碗，此刻正静静躺在她方才经过的廊下托盘里，碗底玉片微光一闪，数据已同步传入傅玖瑶耳坠。
傅玖瑶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封存样本的小瓶。瓶内凝着淡灰色粉末，正是从原碗边缘提取的毒素残留。她轻轻晃了晃，看着颗粒在光线下缓缓沉降。
“成了。”她低声说。
不多时，青竹快步进来，压低声音：“人去了偏厅，试了那盘残羹。”
“她自己尝的？”
“说是怕孩子吃了出事，先替尝一口。”
傅玖瑶唇角微扬。果然，为了自保，连残羹都要亲测。可她不知道，那盘糕点早已被调包，里面混入了微量加强版软筋散——剂量不足以伤人，但足以让一个刚服过同类药物的人当场发作。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哎哟！嬷嬷你怎么了？”
“快扶住她！腿软得站不住！”
“是不是中风了？快叫大夫！”
傅玖瑶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朝着偏厅方向走去。
等她赶到时，管事嬷嬷正瘫坐在椅子上，四肢绵软，额角冒汗，嘴里还喃喃辩解：“我没……我没做什么……我只是尝了一口……怎么会这样……”
太医很快被请来，一番诊脉后摇头：“体内有慢性麻痹之毒，虽未至危境，但也绝非一日形成。近几日可曾服用异样药物？”
众人哗然。
傅玖瑶站在人群后方，神情平静。她抬手示意青竹上前，将那只贴了玉片的空碗呈出。
“这是我今早用过的碗，粥还没吃完就被撤下了。刚才查验发现，内壁残留物与嬷嬷体内毒素一致。而此碗经多人之手，最后由她亲自收回。若说无意沾染，为何偏偏只有她一人出现中毒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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