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似懂非懂地点头，退了出去。
傅玖瑶重新坐下，翻开一本《女诫》，指尖划过纸页。她没翻几页，外头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青竹的声音：
“小姐，厨房李妈妈让人送了碗新熬的红枣粥来，说是……谢谢您的银耳羹。”
傅玖瑶抬眼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下午，浆洗房的几个婆子聚在井边洗衣。
“哎，你尝了没？大小姐赏的那碗羹，甜而不腻，真是好料。”一个胖妇咂着嘴。
“可不是。”另一个接话，“我孙女吃了两碗，说比过年时还香。”
“人家到底是嫡出小姐，就算……那啥了，也没亏待咱们。”先前说话的胖妇搓着衣服，声音低了些，“昨儿我还跟着说她半夜拜鬼，现在想想，要是真邪乎，能做出这么讲究的吃食？”
“嘘——”旁边人赶紧拦，“这话可不能再提了，谁知道有没有人听着。”
傍晚时分，翠柳回到偏院，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胡丽萍正在梳头，见她神色不对，皱了眉。
“银耳羹的事……”翠柳低声说，“厨房那边原来说得最凶的几个，现在都不吭声了。还有人反过来说咱们冤枉好人。”
胡丽萍手一顿，木梳卡在一缕头发里。
“她倒聪明。”她冷笑，“不动声色就收买人心。”
“要不要……再加把火？”翠柳试探着问，“比如说她偷偷烧纸钱驱邪？”
胡丽萍盯着铜镜看了许久，终于摇头：“再等等。风已经刮起来了，不必急着露脸。只要老爷心里生疑，迟早会重新掂量她那番话。”
她放下梳子，指尖轻轻抚过耳坠上的珍珠：“有些人，醒得越久，错得越多。我不信她能一直编下去。”
夜深了，傅玖瑶吹灭蜡烛，躺在床榻上闭眼休息。她没睡着，耳朵听着外面每一丝动静。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她忽然想起白天练字时晕开的那一团墨。当时她以为是手抖，现在才明白——那是提醒。
有人在逼她出手，可她不能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应该还会有人送来吃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门房的老张头托青竹带了包自家炒的南瓜子，说是“给小姐解闷”。
又过两日，浆洗房的王婆子悄悄塞了个绣荷包进来，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叶，“听说小姐爱清净，这个放枕边，安神。”
流言仍在，但已不像最初那般汹涌。有些人开始犹豫，有些人选择沉默。
而傅玖瑶始终没提半个字。
直到第五天午后，青竹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庶小姐往这边来了！说是听说您身子好了，特地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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