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围真君共同挑眉的注目下,厉石抬手打开了自己的胸腔。
他的身躯本就由玄黑古岩凝铸而成,肌肤皆是层层叠叠的坚硬石甲。
只见五指如岩刃般微微张开,伴随着一阵岩石崩裂、咯吱摩擦的沉闷巨响,胸膛处的岩层自中线缓缓向两侧裂开。
神色漠然,似全然不觉痛楚,任由胸腔岩层层层外翻,露出了并非血肉的内里,随后自其中取出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
真君皱眉看向那珠子,额间竖瞳悄然打开,看到了其上散发的令人心悸的邪气。
“那是……”
就在他斟酌那珠子究竟为何物时,只见厉石将一口精血喷在了珠子之上。
那黑珠猛然亮起,随后化作一道直入苍穹的冲天黑光。
顿时,天色骤暗,阴风怒号。
上方的云层猛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尊漆黑的巨影正缓缓成形。
随着厉石双目紧闭,口中古怪咒语的不断念诵,那巨影逐渐化虚为实。
“佛门神通?”真君自然听到了他口中的言语,不由得眉头紧皱。
虽然听不真切,却也能听出个大概。
这魔头怎么会佛门的咒语?
待得厉石睁开了双眼,云层之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梵音。
这梵音并非佛门的至高庄重,反而透露了无尽的邪恶。
那巨影足有数十丈来高,三头六臂,周身缠绕着幽冥魔焰,六只手掌各持法器。
降魔杵、金刚铃、莲花、宝幢……
这些分明皆是佛门法器,却在它手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更诡异的是那三张面孔,并非寻常魔物的狰狞丑陋,而是宝相庄严,慈眉低垂,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眉宇间隐隐透着佛陀的慈悲相。
那慈悲之下,却掩藏着难以言喻的邪念与嘲弄,仿佛是将世间所有的恶凝聚在了一体。
三双微阖的眼眸缓缓睁开,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下方众人的身影,只是被它这么一扫,所有人便觉得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欲望都在这一刻被尽数看清。
“魔佛波旬的法相!”李玉晨瞠目结舌。
这一法相,在时隔数十年,又一次重现世间!
相比当年在柏林庙时的那尊虚影,今日出现在轩辕窑上空的这尊法相更为凝实、更为庞大,也更为可怕。
草头神阵列中立刻出现了骚动,这些久经战阵的天兵们,此刻也不由得汗毛倒竖,双腿发软,握着兵刃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李玉晨仰头望向那尊遮天蔽日的魔佛法相,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尊法相远比柏林庙那次更为强大,不仅仅因为是出现在此处的那道虚影更加凝实,更重要的是它身上弥漫的气息。
那是一股吞噬人心、扭曲人性的力量。
真君仰头望着那尊遮天蔽日的魔佛法相,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不觉得紧了又紧。
“这是……”
即便是他这位威震三界的天庭战神,心中也不由得产生了愕然。
这尊魔佛法相蕴含的力量,远比寻常的魔气更加诡异。
它不单单是魔,更是佛的扭曲映射,是光明之下的暗影,是慈悲面具下的极恶。
魔佛法相三双漆黑的眼眸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了真君身上。
它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嘲弄。
“南无阿弥陀佛……”
李玉晨知晓这尊法相的恐怖,他的力量不仅强大,最为恐怖的是这法相能够进入人的识海,侵蚀人的心智。
多亏当年林稚初拥有他心智通的天赋,否则定然会被邪恶的意念污染了心智,倘若当年她没有撑住,那后果会如何?
想起这些,他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与后怕。
魔佛法相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一经彻底现身,那六只粗壮如柱的手臂便同时挥起,掌中法器也随之迸发出了刺目的黑光。
六道黑光合而为一,化作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幕,笼罩而下。
所过之处,连周围的黄土都开始沙化崩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结阵!”康安裕声嘶力竭地吼道。
梅山六圣和草头神们拼命运转体内灵力,将所有的防护阵法催动到了极致。
可那道黑幕压下来的力量太过强大,阵法刚一成形便土崩瓦解。
“轰!”
真君不敢再作迟疑,大喝一声,三尖两刃刀立刻脱手飞出,化出了神锋的本相三首蛟龙。
三颗龙头各喷水、火、风,迎向了那道黑幕。
可其攻势没有能够轻易撕开那黑幕,反而被其吸附,喷出的三股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真君面色微变,正欲召回三首蛟,却见魔佛法相的另一只手猛然拍下,径直朝着地面的草头神阵列砸去。
那手掌遮天蔽日,掌心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魔影在翻涌嘶吼,每一道魔影都携带着惑人心智的诡异力量。
“轰!”
一掌砸落,碎石飞溅,沙尘漫天。
几名躲避不及的草头神被掌风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飞灰,连魂魄都被那掌心的魔影吞噬殆尽。
李玉晨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倒映出那遮天蔽日的魔佛法相,也倒映出那些脆弱的草头神。
他死死咬着牙,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前辈!”
他在心中嘶声喊道:“再借我混沌之气!”
如意棍灵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迟疑,甚至有了几分恼怒:“你疯了?方才那一剑已经让你经脉受损,再强行承受混沌之气,肉身必定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李玉晨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只是死死盯着那尊正在疯狂肆虐的魔佛法相,盯着那些在魔焰中挣扎的草头神,盯着真君那略显疲态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如意棍灵都为之一怔。
“前辈,我自入道以来,历经生死无数,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死又何惧?求前辈成全。”
如意棍灵沉默了。
漫长的岁月里,他见过无数的修行者,或为长生,或为权势,或为执念,却极少见到如此不顾自身死活的。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东海海底,这个倔强的少年。
时光流转,可这份为他人赴死的赤子之心,却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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