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因果魂线如同九天落下的流光,硬生生穿透层层叠叠、浓稠如墨的遗憾能量,在许峰与墨离的魂核之间,稳稳架起一道逆天而行的桥梁。
逆向灵魂连接,成了!
这道承载着阎君权柄、因果法则与必死决心的连接,刚一稳固,原本疯狂冲击墨离魂体的无边负面情绪,瞬间被强行分流,循着魂线,朝着许峰的神魂狂涌而来!
许峰盘坐在幽冥渡船甲板中央,周身金色阎君光晕还未散去,下一秒,浑身骤然一僵。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丝毫预兆,墨离千年积攒的、以及还在虚空之中源源不断汇聚的痛苦、悔恨、不甘与绝望,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更如同亿万根淬了魂毒的尖刺,顺着逆向连接,狠狠扎进他的神魂深处!
那不是皮肉之苦,不是灵力反噬的灼痛,是直接作用于三魂七魄、根植于因果本源的极致折磨。
是求而不得的蚀骨思念,是生死相隔的永世遗憾,是眼睁睁看着执念消散却无力回天的悔恨,是千年岁月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煎熬与不甘,是沉入灵魂深渊、永无出头之日的绝望。
万千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在他的魂体里疯狂切割、撕扯、啃噬。
许峰周身的金色魂光猛地剧烈闪烁,原本沉稳如山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紧咬牙关,牙关咯咯作响,原本冷峻坚毅的面容,在刹那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褪成了近乎透明的淡白。眉心的阎君印记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周身散发出的阎君威压,也在这股滔天负面情绪的冲击下,变得岌岌可危。
不过瞬息,淡金色的血丝,便从他的七窍缓缓渗出。
眼角、鼻尖、唇角、耳际,纤细的金色血丝顺着肌肤缓缓滑落,滴落在甲板上,瞬间蒸腾起一缕淡淡的魂雾——那是阎君神魂受损,溢出的本命魂血,是他以自身魂本源为代价,强行分担痛苦的最直观证明。
每一滴魂血滴落,都带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可许峰始终紧闭双唇,没有发出一声闷哼,没有露出一丝退缩之意。
他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即便魂体之上已经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即便神魂如同被千万根毒针穿刺,他依旧咬牙死死撑着,以自身神魂为盾,以阎君权柄为刃,硬生生扛下了这股足以让任何神只魂飞魄散的负面能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墨离千年岁月里的每一分痛苦:是忘川河畔千年等待的孤寂,是阴阳相隔不得相见的酸楚,是执念成殇却无法解脱的绝望,是看着因果轮回却无力改变的不甘。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细碎又刺骨的痛苦,那些积攒了千年、无处宣泄的负面情绪,此刻尽数涌入他的神魂,一遍遍碾压、侵蚀他的意志,妄图将他拖入与墨离一样的灵魂深渊。
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三魂七魄仿佛要被硬生生扯碎,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不断沉浮,可许峰始终坚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能倒,不能崩溃,更不能放弃。
一旦他松劲,逆向连接瞬间崩塌,这股狂暴的负面能量会瞬间反噬,墨离会立刻魂飞魄散,柳月会被这段千年因果彻底牵连,整个幽冥渡船都会被遗憾能量吞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他是阎君,执掌因果灵魂,身负担当;他是柳月的依靠,是这段感情的守护者,他许下了共担因果的承诺,就必须撑到底。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与七窍渗出的金色血丝交织在一起,模样狼狈,却周身散发着令人动容的坚毅与光芒。
他以自身神魂为容器,硬生生承接下墨离千年的痛苦;以阎君权柄为屏障,缓冲着源源不断涌入的负面能量;以无上定力,抵御着情绪侵蚀,死死稳住逆向连接,不让分毫偏差出现。
随着负面能量被持续分流、缓冲,被包裹在能量中心的墨离,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疯狂震颤的魂体渐渐平稳,原本涣散透明的身影慢慢凝实,神魂被撕裂的剧痛飞速消退,那些快要吞噬他神智的绝望与不甘,也被强行抽离了大半。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当看到不远处盘坐于地、七窍渗金血、浑身剧烈颤抖却依旧死死撑着的许峰时,墨离整个人彻底僵住,眼底掀起滔天巨浪,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动容。
他原本以为,自己注定要在这场千年因果的遗憾中,魂飞魄散,彻底落幕。
他从未想过,柳月如今的爱人,执掌阴阳的阎君,会做出如此逆天且牺牲至极的举动,不惜以自身神魂为代价,主动承接他的千年痛苦,分担这必死的劫难。
这份担当,这份胸襟,这份不顾一切的牺牲,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满心只剩下震撼与愧疚。
若不是许峰以逆向连接为他挡下这一切,他早已魂飞魄散;可此刻,却是许峰替他承受着神魂俱灭的风险,承受着他千年都未曾熬透的极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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