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我们的目光回到了化学弹的时候,这种旋转就成为了一种累赘。破甲弹的毁伤效果是由锥形装药引爆聚能后产生的高能金属射流造成的,我们往往认为,只需提升炸药的能量密度、提高炮弹的口径就可以提升金属射流的威力。可是我们换一个角度思考,被我们当做‘空气’般必要的炮弹自旋,是否也会对其有影响呢?”
“而我认为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一部分火炮装药的能量被消耗在了自旋之上,同时我们希望金属射流的动量集中在一条笔直细小的轴线之上,可是炮弹的高速自旋却会导致这些液态金属流的散射,浪费了相当一部分的装药……”
听着眼前这个莱茵金属技术专家的徐徐道来,车尔尼露出了些许惊讶、但随后深以为然的表情。很显然,这种耳目一新的观点让他这个军火设计师打开了全新的思路,就像他总是能从阿德勒上校无心般的话语中能感悟到的那样……
不过过了这么久,车尔尼或许也想通了一些。阿德勒上校不可能每次都无意见说出拥有重大意义的话语,那些看似的“有心无意”实则都是他的“有心有意”,他似乎早就知道哪种道路是正确的,只是一直在用他这个目光短浅的工程师能够接受的方式“揭晓答案”罢了。
果然,只有阿德勒上校才是真正的天才啊……想要追随上他的脚步,他扬·车尔尼需要做的还是太多太多了。
与车尔尼的感慨万千不同,一直在门后悄悄旁听的齐格飞此刻则是毫不掩饰地展现出了兴奋:他在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终于等到某个这个时代的一位火炮工程师想出线膛炮的局限性了,虽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是老扬或者是斯柯达团队中的某位技术人员,但这也无伤大雅,因为这位莱茵金属的人在想出来之后,将这个反直觉却正确的结论分享给了斯柯达,多么无私,多么伟大。
命运终究还是站在他齐格飞这一边。既然如此,那他也该出场了。
随着厂房的大门被打开,齐格飞·阿德勒上校大步从厂房之中走了出来,而在看到了来者之后,克勒博士则在展露出警觉与惊讶了片刻后,脸上的笑意更甚。
“啊,阿德勒上校,原来您也在这里。看起来,我今天还是挑了一个好日子。”
“你认识我?”
“这是当然。莱茵金属的哪一位高层人员不会认识‘投石党’的领袖?或者说,帝国大部分有理想有活力的军工企业,都会觉得您的名字如雷贯耳。”克勒博士随后鞠了一躬,向齐格飞表达着敬意与谢意,“我代表莱茵金属向您和军事发展委员会的所有工作者们表达敬意,同时致以诚挚的谢意。”
齐格飞自然也是知道这位莱茵金属的克勒博士是在为什么表达感谢,不过这种过往的伤心事也不必多提了——如今的斯柯达、莱茵金属还有发展委员会,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共同战线。而他们要一同对抗的,正是那名为克虏伯的工业歌利亚。
“那想必您刚刚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内容了——想必,您对于我们莱茵金属在火炮研究上的心得也很感兴趣。”
“确实如此,克勒博士。”齐格飞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提到了破甲弹自旋带来的巨大负面效果,那么自然也是会为此设想出解决方案的,不是么?”
“这是当然,我尊敬的阿德勒上校。”克勒博士回答道,“对此我与其他两名可信的莱茵金属高级技术人员讨论了这个问题……而目前我们认为有两种可靠且可行的解决方案。不过鉴于莱茵金属的现状,我们认为想要将它们付诸于实际,则需要与斯柯达的同僚们精诚协作,共同开发、并共同分享成果及其带来的收益……当然,您和军事发展委员会的作用也至关重要。”
“我愿意代表斯柯达,同意与你们的合作。”车尔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既然齐格飞愿意主动出面对话了,就代表这位“投石党”的领袖已经有意对莱茵金属表达善意,那么他作为上校阁下最忠实的技术后备,自然也要展现出应有的态度。
“我自然没有意见。”齐格飞也明确对莱茵金属最终抛出来的“合作倡议”表达了赞同,同时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眼前的这位‘火炮天才’:“既然我们如今团结在一面旗帜下,那博士您也不妨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方向说得清楚一些吧。”
“这是自然。”克勒博士从公文包中中取出了一份文件袋,将其递给了车尔尼与齐格飞,“言简意赅地说,这两种方案都是在想办法消除破甲弹的自旋:”
“第一种方案,是用一种‘滑动保护壳’覆盖在破甲弹之上,令炮弹在通过线膛炮发射之时,与膛线契合的保护壳将会高速旋转,但是内部装药部分将会由于与保护壳之间的‘滑动’而避免了高速旋转,从而避免了在命中目标的时候因为离心力而导致金属射流分散。”
“而第二种方案更加简单,但也很离经叛道——”
“我们将抛弃膛线,改用滑膛炮发射破甲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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