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察言观色,也看出了周天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他搓着手,有些尴尬地叹气道:“周大官人,您来的这时机……确实有点不巧。近来的好马,要么被提前订走了,要么还没运到。眼下市面上的这些货色,确实……难入您的法眼。”
周天倒是很豁达,摆了摆手,不置可否地说:“无妨,没有合眼缘的就算了,我也不着急。就当是出来见见世面,逛逛也好。”
他这话说得轻松,王二心里却更郁闷了,暗自嘀咕:“您老人家是不着急,可我着急赚那份儿引荐的彩头啊!您不买马,我王二不就白陪您溜达这半天,成了纯纯的向导兼陪聊了吗?”
周天何等眼力,一看王二那抓耳挠腮、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不由得哈哈大笑,直接点破:“怎么?觉得赚不到银子,失望了?”
被周天一口道破心思,王二那张颇具喜剧效果的脸上顿时堆满了讪笑,一双眼睛更是各自乱转,忙不迭地摆手:“没有没有!周爷您这是哪里话,能陪您逛逛,是小人的荣幸……”
周天笑着打断他:“行啦,有这心思也正常。不过你放心,我周天做人最是公道。就算最终我不买马,也绝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该给你的辛苦报酬,一分不会少你的!”
听到这话,王二顿时精神一振,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但那点市侩的狡黠让他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应承,只是那双不协调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嘿嘿笑道:“那……那怎么好意思让周爷您破费呢……”
周天看他这副模样,更是觉得好笑,说道:“你要真是不好意思,那就多给我讲讲这曾头市的趣闻轶事,权当是陪我解闷了。”
王二一听,这个他在行啊!立刻拍着胸脯,眉飞色舞地问道:“得嘞!大官人您想听哪方面的?是江湖恩怨,还是各家秘辛?不是我吹,这曾头市大大小小的事,很少有我不知道的!”
周天想了想,故作随意地问道:“我这一路进来,怎么总听外面的人议论,说这曾家……跟北边金国的关系,有点不清不楚的?”
王二一听这话,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番,活像个成了精的土拨鼠。周天被他这夸张的谨慎逗得哈哈大笑:“偏你这么小心!那曾家自己都不避讳,公开说自己有金人血脉,他们自己都不怕,你怕个什么劲儿?”
被周天点破自己故意制造紧张气氛的小把戏,王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嘿嘿,大官人慧眼,是小人矫情了。不过这话也就是跟您说——这曾家啊,跟大金国的关系,那可不是‘有点’不清不楚,根本就是……就是这个!”他偷偷比划了一个紧密相连的手势。
周天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哦?既然关系如此‘密切’,那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他们吃饭?就不怕惹上麻烦?”
王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现实的无奈:“唉,大官人,这也不能全怪底下的人没骨气。您看看现在这世道,咱们那位官家……是个什么样子?朝廷又是个什么光景?不想法子混口饭吃,难道一家老小等着饿死吗?咱们平头百姓,能活着就不易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大道理。”
周天闻言,也是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共鸣:“你说的……倒也是实在话。这狗屁的世道,确实让人闹心,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王二像是找到了知音,话也多了起来:“就是嘛!所以啊,大伙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涂着过呗!不过……”他压低了声音,“这曾家五虎,做事也忒霸道了些!对咱们这些底层商户盘剥得太狠,税钱层层加码,保护费收得比官税还高!也不知道是他们那金人血统里带来的天性,还是骤然得势就忘了根本,底下的商户们,那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听到王二的抱怨,周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光说他们,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都有欺行霸市的主儿。不过,我的周家庄可不是这样。”
王二立刻换上一副敬佩的表情,那双不聚焦的眼睛都努力想表达出真诚:“那是!周爷您的仁义之名,在咱们县里都传遍了!您敞开庄子收留一千多流民,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种,百姓们私下都说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大善人呢!”
周天被他这夸张的恭维逗得再次哈哈大笑,摆手道:“哪里有你说的这么玄乎!我收留流民,也不是白养着他们,庄子里那么多活计,他们也得下力气干活才行啊。”
王二却把嘴一撇,不以为然道:“人在哪儿不都得干活挣饭吃?您看看咱们郓城县外,流民多得是,有田有地、家大业大的财主乡绅也不是没有,可谁像您这样敞开大门收留他们了?还不都是任他们自生自灭!谁管过他们的死活?就冲您肯给他们一条活路,您就是天大的善人!”
周天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只能摇头苦笑,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嗨……罢了,不说这些了。就像你说的,在这世道,能糊涂着把日子过下去,就算不错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曾头市喧嚣的街道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也给这片充斥着金钱、权力与异国气息的土地,蒙上了一层复杂而沉重的色彩。
喜欢混在水浒被迫称王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混在水浒被迫称王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