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笑了。
“来看看织者留下的最后一块‘猎场’。”
所有人都没有动。影狩的尾巴不摇了,暮的尾巴也不摇了。小白没有炸毛,它只是盯着那个人,盯着那双眼睛。待靠在它旁边,浑身发抖。
“你怎么进来的?”初尘问。
猎看着她。“走进来的。门没有关。它一直在等。等我——来收账。”
“收什么账?”
猎笑了。他从袍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根丝线,和织者留下的那根一模一样。但它不是亮的,是暗的,像死了一样。“织者欠我们的。它们偷了我们的‘规则’,织成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我们的。我们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看向净土。看向源初之树,看向圣所,看向田里的苗,看向那些正在发芽的种子。他的眼睛亮了。“织得不错。比上一个好。”
“上一个?”景文的声音发紧。
猎看着他。“你们不知道吗?织者不止造了一个归墟。它们造了很多个。每一个,都是我们的猎场。每一个,都被我们猎光了。你们是最后一个。”
他把丝线收回袍子里。“我来,不是来猎的。是来看的。看看最后一个猎场,值不值得猎。”
他转身,走回门扉。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对了。”他看着语馨,“你体内那些东西——暴怒、嫉妒、懒惰、饕餮。它们不是原罪。它们是织者从我们这里偷的‘猎物’。它们是我们的。迟早,要还。”
他走进门扉。门关上了。净土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结束了。
四、第一次会议
那天晚上,所有人坐在圣所里。没有人说话。猎只来了不到五分钟,说了不到十句话,但他留下了一个问题——怎么办?
景文第一个开口。“他要猎我们。”
“不是‘要’。是‘可能’。”初尘说,“他来看。看完之后,决定值不值得猎。”
“那怎么才能让他觉得‘不值得’?”
初尘沉默了一会儿。“让他怕。”
“让他怕?”赵岩皱眉,“他怎么可能会怕我们?他的文明猎杀了织者文明,猎杀了无数个归墟。他会怕我们?”
初尘看着门扉。“织者文明不是被猎杀的。它们是被骗的。它们以为自己在创造世界,其实是在为猎场‘养料’。它们织得越好,猎场越值钱,猎的人就越满意。但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们不是织者创造的。”初尘看着语馨,看着景文,看着赵岩,看着所有人,“你们是自己‘长’出来的。织者没有设计你们,没有编织你们,没有安排你们的命运。你们是自己活成这样的。你们是——变量。猎场里最怕的,不是完美的猎物,是变量。”
语馨站起来。“那我们就做变量。我们出去。不在这里等。”
所有人都看着她。
“去哪?”景文问。
语馨看着门扉。“去归墟之外。去他的世界。去看看他们有什么,我们有什么。去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猎物。”
沉默。很久的沉默。
然后小白站起来。“喵。”那声“喵”的意思是:去。
待跟在它后面。“去。”
零零从角落里跑出来。“去!”
暴怒在语馨意识海里炸开了。“去!老子要去烧他们的猎场!”
嫉妒阴阳怪气。“去就去。谁怕谁。”
懒惰慢吞吞。“……又要走了。累。但——去吧。”
饕餮的黑暗里,那双“眼睛”亮着。“饿。去吃他们的规则。”
晓光的光域闪了一下。“我想看。”
初的光也亮了。“等到了。”
初尘看着她们,笑了。“那就去。”
五、准备
离开净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净土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有”。走出去,就意味着把“有”留在身后,走进“无”。但没有人犹豫。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走,迟早有一天,猎会带着他的文明回来。那时候,净土就不再是家了,是猎场。
林晚星把源初之树的种子包好,放在怀里。“到了那边,找块好土,种下去。”
林晓和林曦在整理数据。林晓说:“我把所有数据都备份了。到了那边,找一个稳定的规则环境,重建数据库。”林曦说:“我把我记得的所有菜谱都写下来了。到了那边,找一个有厨房的地方,继续做饭。”
苏茜扶着苏浅。“到了那边,找一个人少的地方。让苏浅好好休息。”
苏浅笑了。“姐,我不累。”
苏茜看着她。“那我累。你不在我身边,我就累。”
苏浅靠在她肩上。“那我在。”
影狩和暮站在最高的岩石上,看着门扉。“到了那边,找边界。找到了,就守着。”影狩说。暮点头。“守一辈子。”
归、回、望、来、等、寻、醒、见,所有人都在收拾。不是收拾东西,是收拾自己。把这一百七十三亿年的等待,把这一辈子的记忆,把这一身的伤,都收拾好。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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