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喂，张医生……”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迟砚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愈发清晰。
“……医药费还差三万？”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喉结轻轻滚动着。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一定尽快凑齐……”
又是一阵沉默，迟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助。
最终，他只能无力地说：
“好，我知道了，我今天一定把钱送过去。”
挂了电话，迟砚无力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三万块，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昨晚从楼昭那里拿到的钱，大部分都已经交了之前的医药费，剩下的也只够妹妹的学费和家里的生活费。
现在爷爷的病情突然加重，急需这笔钱，他去哪里凑？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看着怀里还在懵懂状态的楼昭，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向她开口或许是唯一的办法，可他拉不下这个脸。
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他不想再欠她更多。
可一想到病床上的爷爷，想到妹妹期盼的眼神，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楼昭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泛红的眼眶。
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水汽，眼尾微微泛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楚楚可怜。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心底竟升起一丝隐秘的愉悦——他哭了。
迟砚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楼昭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他别过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浓浓的绝望与无助。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泪水的冲刷，愈发湿润明亮，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勾人心魄。
楼昭看着他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暗爽。
果然，她就知道，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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