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脸埋在臂弯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英语练习册的褶皱处，纸张上的油墨味混着鼻腔里的酸涩，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教室前排的喧闹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江屿爽朗的笑声、景宴带着笑意的回应，还有楼昭偶尔插言时那软糯又带着锋芒的语调，交织在一起，却偏偏都绕不开“景宴”这个核心，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她那点残存的幻想上。
她偷偷抬眼，用胳膊肘挡住半张脸，余光里，江屿正把一袋进口糖果推到景宴面前，景宴随手拿起一颗草莓味的，剥了糖纸就递到楼昭嘴边。
楼昭张口含住，舌尖不经意扫过他的指尖，景宴的耳尖瞬间泛红，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捏了捏她的脸，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江屿在一旁吹了声口哨，笑着调侃：
“宴哥，你这妻管严的毛病是改不了了啊。”
楼昭挑眉瞥他，伸手从糖果袋里抓了一把塞进自己包里，慢悠悠道：
“怎么，羡慕？”
江屿立刻摆手：
“不敢不敢，我可消受不起昭昭姐你这样的。”
这一幕落在苏晚眼里，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想起自己昨晚熬夜整理的英语错题，想起今早特意提前出门时，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的请教话术，现在想来，都像个天大的笑话。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主动，总能在景宴心里占上一点点位置，可此刻才明白，景宴的世界是闭环的，门从一开始就为楼昭而开，对旁人却永远紧闭。
上课铃响后，班主任开始分发数学竞赛的报名表，纸张在教室里传来传去，窸窣的纸张声里，苏晚的心跳却陡然加快。
她的手指悬在报名表上空，笔尖迟迟落不下去——她原本是铁了心要报名的，想借着竞赛和景宴分到一组，可现在，连抬头看景宴的勇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报名表传到了前排，景宴看都没看，直接推给楼昭：
“昭昭，你要不要报？你数学比我好，我陪你。”
楼昭翻了翻报名表，指尖点着“组队参赛”那一栏，漫不经心道：
“报啊，正好闲得无聊。不过组队的话，我要和你一组，再加个江屿凑数。”
江屿立刻凑过来：
“昭昭姐带上我？那敢情好，拿个奖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人三言两语就定了下来，景宴提笔在报名表上写下他和楼昭、江屿的名字，字迹龙飞凤舞，透着少年人的张扬。
苏晚看着那支在三人名字间游走的笔，手里的报名表突然变得滚烫。
她猛地攥紧纸张，将报名表揉成一团，塞进了桌洞最深处。
那点最后残存的不甘心，终于在景宴落笔的那一刻，碎得彻底。
下课铃一响，江屿就勾着景宴的脖子往外走，嘴里嚷嚷着要去小卖部买汽水，景宴却挣开他，回头牵住楼昭的手：
“等会儿，昭昭还没收拾好东西。”
楼昭慢条斯理地把笔放进笔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后排的苏晚，眼尾的痣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001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宿主，苏晚把竞赛报名表揉了，看来是彻底死心了。”
楼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指尖被景宴的手掌裹住，少年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而苏晚坐在空荡荡的教室后排，看着桌洞里那团皱巴巴的纸，终于忍不住伏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什么，或许从开学那天撞到楼昭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明白，有些人和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自己。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始终照不进她那片被失望填满的心底。
楼昭任由景宴牵着自己的手走出教室，指尖划过他温热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打球留下的痕迹。
她偏头看了眼身旁的景宴，少年的下颌线绷得笔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连走路的步调都刻意放慢，与她保持一致。
江屿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黏糊的模样，忍不住啧啧出声：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好歹是在学校，别跟连体婴似的。”
楼昭回头瞥了他一眼，桃花眼弯起，眼尾的痣漾出几分狡黠：
“怎么，羡慕就自己找一个，别酸我们。”
江屿立刻举手投降：
“得了吧，我可不想找个跟昭昭姐你一样的，管得比我妈还严。”
他说着，又凑到景宴身边，压低声音道。
“宴哥，你以后可真就栽在昭昭姐手里了。”
景宴握紧楼昭的手，抬眼看向江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栽在她手里，我愿意。”
楼昭的指尖还停留在景宴温热的掌心，少年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指节，带着微微的粗糙感，却又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江屿和景宴的玩笑，可当景宴那句“栽在她手里，我愿意”落进耳朵里时，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紧接着猛地一跳，漏了半拍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开，连耳根都悄悄染上了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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