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卷着寒意，祝浅予和陈颜颜各拎着两杯奶茶回到宿舍。
“姐妹们！快来喝奶茶了！”陈颜颜率先扯开嗓子，“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新品，我和小予抢到最后四杯。”
她话音未落，就迫不及待地戳开自己那杯珍珠奶茶的塑封，猛吸一大口。
黑糖珍珠混合着温热的奶液滑进喉咙，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含混不清地把其中一杯往夏晴桌上推：“晴晴…你的…奥利奥奶…”
“你咽下去再说，你当心呛着。”祝浅予无奈地笑，转身将手中的另外一杯奶茶递给汪珍：“珍珍，你喜欢的芋泥。”
汪珍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耳边塞着降噪耳机，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半掩住她的眼镜。
摊在桌上的《刑法学》翻到了第三章。
从祝浅予和陈颜颜进门时，汪珍就没抬起头。
门的吱呀声，陈颜颜咋咋唬唬的嗓门。
那副隔绝一切的姿态，像在自己和宿舍之间划上了无形的墙。
“珍珍？”祝浅予放轻了声音，把奶茶轻轻搁在她的手边。
耳机里的白噪音还在持续播放，但汪珍捏着书页的手指，几乎不可察觉地蜷了蜷。
汪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点点头：“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没事啦，”祝浅予将自己那杯蜜桃奶盖往嘴边送了送，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最近店里搞活动，都是买一赠一，相当于白送啦。”
她莞尔一笑，在室内光的照映下，祝浅予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这副温和的模样落在汪珍眼中，明明是好心，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了她一下。
没有流出血，但足够疼痛。
汪珍没有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重新把耳机戴上，手指又落回那本《刑法学》上。
奶茶的甜香弥漫在宿舍里，至于那杯芋泥奶茶，她连碰都没碰。
“你们明天是不是要考试啊？”陈颜颜轻松地开口，“刚才在外面小予就叫着我赶紧回来，说要复习。”
“原本以为温教授人长得帅，能出淤泥而不染呢。现在看来，也是个狠心的温扒皮。”
夏晴吸着奶茶，怨恨地控诉。
“结果没想到，温教授人不在，考试试卷却留下了。”
祝浅予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杯壁，心里却也控诉着温知节。
下午从办公室回来时，差一点就忘记了要发的消息。
要不是，手机弹出一条提醒：「周一刑法课单元周测，提前去办公室拿试卷。」
祝浅予真就变成班里的千古罪人了。
说不定还会被温知节瞧不起。
一想到这儿，祝浅予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说到底还是都怪温知节，非要挑今天告诉自己那么炸裂的消息。
现在弄的自己差点忘记最关键的。
“你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吗？”
汪珍摘下耳机，转过头来看向祝浅予，镜片后的目光算不上温和，甚至带着点审视：“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宿舍里的空气莫名静了一瞬。
陈颜颜嘴里的珍珠还没咽下去，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祝浅予愣了愣，点头：“我就是知道消息，下午才去温教授办公室的。”
“那你看过卷子了？”汪珍追问，手指在书页上掐出一道更深的折痕：
“你不觉得你这个学生助理做的很不称职吗？没有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这话一出，宿舍里剩下三个人都愣住了。
夏晴最先反应过来，“珍珍，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再说了小予不是从办公室出来接着在群里发消息了吗？”
汪珍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她紧接着继续开口：
“你不在现场，你怎么知道有没有看卷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祝浅予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这对我们公平吗？这难道不是以权谋私吗？”
祝浅予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着汪珍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不是的，珍珍。”祝浅予下意识解释，“我得到消息时正在吃饭，确实是稍微晚一点通知大家，这是我的问题……”
“你承认了。”
汪珍打断她，拿起桌上的奶茶往外推了推，杯底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所以你真的不适合做这个学生助理，作为室友，我建议你还是早点请辞吧。”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窗户哐当响了一声。
陈颜颜和夏晴四目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情况不对”四个大字。
祝浅予的指尖僵在杯壁上，温热的奶茶透过塑料传来温度。
她长了张嘴：“我没有看试卷，今天下午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温教授全程都在，你可以自己去问温教授。”
“你们关系那么好，他万一帮你遮掩呢？”汪珍不屑地开口。
“我们……”
祝浅予想说“自己和温教授不存在什么关系特别好。”可话到嘴边，她想起自己现在和温知节的关系，也并不是能够言说的事。
她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避开了汪珍的目光：“我们是舍友，这两年我是不是投机取巧的人，大家都清楚。”
“至于我适不适合做学生助理，我想这件事应该由温教授本人决定。”
“你怎么知道温教授不想辞掉你呢？”汪珍丢下一句话，转过身再次戴上耳机。
但是这一次，不仅是汪珍，谁都能看出来。
那堵无形的墙，好像厚了许多。
夏晴赶紧打圆场，“哎呀，考试最重要！咱们都相处这么久了，彼此什么样的人都知道啊，小予不可能做这种事！”
陈颜颜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你们明天就考试了，赶紧复习吧！”
反而祝浅予没有在说话，只是低头喝着奶茶。
甜腻的蜜桃味在此刻也让人变得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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