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新年的喜气还未散尽,金市的街头巷尾依旧挂着红彤彤的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摇晃,把整条老街都染得暖意融融。孟家小院里更是日日欢声笑语不断,春联还鲜亮地贴在门框上,窗沿下挂着的红灯笼映着院角新开的腊梅与水仙,年味儿混着淡淡的花香,飘在青瓦白墙间的每一个角落,将这座不大却温馨的院落,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里都裹着甜丝丝的欢喜。
唐诗的身子越发笨重,预产期近在眼前,全家人的心也跟着轻轻提着,既紧张又满是滚烫的期待。田毅更是寸步不离,从前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沉稳内敛的男人,如今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全是唐诗和她腹中即将出世的孩子。
他推掉了香港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与会议,把工作全权交给副手打理,安安心心留在金市,守在唐诗身边,半步也不愿离开。从前的他西装革履、步履匆匆,如今却换上舒适的居家服,耐心地学着给唐诗揉腿、按摩腰侧,小心翼翼地扶她在小院里慢慢走路,怕她累着,又怕她闷着;每天变着法子听她念叨想吃的东西,哪怕是深夜里随口一提的小食,也会立刻开车出去买,只为博她一笑。
夜里只要唐诗轻轻一动,翻个身或是轻轻哼一声,他便立刻惊醒,连灯都来不及开,就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低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饿了、是不是腰酸,那份细致入微的温柔与紧张,落在孟云、向阳、孟菲、杨子辰等人眼里,个个都欣慰不已,打心底里觉得,唐诗是真的觅得良人,被田毅好好捧在手心里,护在了羽翼下。
孟云更是把唐诗当成了心头至宝,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滋补又温和的吃食,清润的鸽子汤、养气的小米粥、软糯的桂花糕、清甜的莲子羹,样样都用心选材、慢火细熬,不放一丝刺激性的调料,只盼着儿媳能吃得舒服,腹中的孙儿也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降生。她总坐在唐诗身边,一边看着她吃东西,一边轻声说着家常,讲自己当年生可云、念云时的小事,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期许,让唐诗原本些许紧张的心,也一点点安定下来。
向阳也时常从隔壁的“花开半夏”花店抽时间过来,手里总带着一束新鲜的栀子花或是小雏菊,放在唐诗的床头,清香怡人。她陪着唐诗说话解闷,分享着当年怀孟南川、孟北城时的点滴,讲孕期里的小趣事,讲生产时不必害怕,有家人在身边什么都不用怕,屋子里总是安安稳稳的温柔,没有半分焦躁,只有满满的安心。
孟菲更是天天抱着自家宠物店的小布偶猫过来,软乎乎的小猫蜷在唐诗身边,温顺又乖巧,逗得唐诗时常眉眼带笑。凡若尘也跟着一起,时不时带来一些适合孕妇看的画册、听的轻音乐,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一大家子人,就这样围着唐诗,把所有的温柔与疼爱都给了她,让她在待产的日子里,被满满的爱意包裹着,没有一丝不安与委屈。
这日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小院里的腊梅还沾着晨露,唐诗便忽然觉出腹中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力道不算剧烈,却带着清晰的规律,她微微蹙起眉,脸色微微发白,却因着这些日子家人的安抚与陪伴,强忍着没有慌乱,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熟睡的田毅。
田毅瞬间惊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握住唐诗的手,一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再看到她隐忍的神情,男人瞬间慌了神,手脚都有些发软,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可他还是强作镇定,生怕自己的慌乱影响到唐诗,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别怕,有我在,我们马上去医院,一切有我,你不要慌。”
他紧紧握着唐诗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一刻也不肯松开,眼底的紧张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努力压着情绪,给唐诗最足的安全感。
孟云、孟菲、向阳其实一早就醒了,心里记挂着唐诗,早已把待产包、婴儿衣物、奶粉、尿布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得齐整,摆放在门口,就等着这一刻。听到动静,三人立刻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却动作麻利地提起行李,一行人匆匆赶往医院,一路上,车子开得稳当又迅速,所有人的心都提在嗓子眼,却又不断轻声安慰着唐诗,给她打气,说着宽心的话,让她跟着呼吸节奏放松,不要用力过猛。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早已提前接到消息,做好了万全准备,一路畅通地将唐诗送进产房。当产房的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田毅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却又强撑着不肯坐下,在产房外的走廊里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他这一生,在商场上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面对过无数棘手的难题,哪怕是濒临破产的绝境,他也从未如此紧张过。可此刻,守在产房门外,等着里面那个他最爱的女人,等着他们即将到来的孩子,他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什么叫牵肠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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