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纽约的清晨，来得比金市要晚一些。
当国内早已是艳阳高照的正午，这座世界级都市才刚刚掀开朦胧的睡意。
天空是淡淡的雾蓝色，云层轻薄，阳光穿过曼哈顿林立的高楼，在街道上投下长长的、干净的光影。
纽约艺术学院还没有迎来人流高峰，只有少数早起的学生，抱着画板，匆匆走向各自的画室。
可云却是其中，起得最早的那一个。
天还未完全亮透，她便已经收拾妥当，背着画具，踏着微凉的晨风，走进了那座熟悉的教学楼。
推开四楼角落画室门的那一刻，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松节油与颜料混合的淡淡气息。
那是属于她的味道，也是属于艺术的味道。
更是属于，昨天那个让她心跳悄悄失控的黄昏。
可云轻轻放下背包，将画具一一摆放在桌角。
动作轻柔，有条不紊，像每一个平常的清晨。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她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向那幅已经完成的黄昏油画。
画布安静立在画架上，色彩柔和，光影朦胧，云层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气感。
那是林风学长，亲自为她指点的地方。
也是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印记。
可云慢慢走到画前，静静站定，仰头看着。
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却觉得，这幅画好像变得更加好看了。
不是技巧变得更出色，而是因为，画里藏了一段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藏了一句温柔的指点，藏了一次心动的开始，藏了一个突然闯入她世界的人。
可云轻轻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画布几毫米的地方，轻轻停顿。
她没有触碰画面，只是感受着颜料干透后的微凉温度。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放昨天的画面。
回放林风学长站在门口，温和有礼的模样。
回放他轻声说出“呼吸感”三个字时，清晰而耐心的语气。
回放他站在她身后，安静陪伴，不打扰、不靠近、分寸刚好的距离。
回放他临走前，回头对她说，“你的画很特别”时，眼底真诚的光亮。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每一个声音，都温柔得仿佛还回荡在这间小小的画室里。
可云轻轻咬住下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扬。
来到纽约这么久，她第一次觉得，原来独自追梦的日子，也可以这么甜，这么暖，这么让人期待天亮。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底那些轻轻跳动的情绪，暂时压下去。
她告诉自己，她是来学习的，是来画画的，是来实现梦想的。
不能因为一次相遇，就乱了心神。
可云转身，走到洗手台，用冷水轻轻洗了洗脸。
冰凉的水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眉眼干净，眼神清澈，只是脸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微红。
那是属于少女的、藏不住的心动。
她对着镜子，轻轻对自己说：
“专心画画。”
“不要分心。”
“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色彩和笔触上。”
说完，她转过身，重新走向画架。
只是，脚步还未站稳，门外，又一次传来了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叩、叩、叩。”
声音不重，却格外清晰。
和昨天黄昏时，一模一样。
可云的心，猛地一跳。
握着画笔的手指，瞬间收紧。
她几乎不用猜，就已经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
可是，她又不敢真的确定。
害怕是自己太过想念，出现了幻觉。
害怕是自己太过期待，听错了声音。
可云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请进。”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干净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灰色卫衣，牛仔裤，怀里抱着速写本，肩上挎着画板袋。
眉眼清俊，笑容温和，眼底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
是林风。
可云的呼吸，在那一刻，轻轻顿住。
她以为，昨天的相遇，只是一次偶然。
她以为，他们或许要隔很久，才会再次遇见。
她甚至以为，可能只是画室里匆匆一面，此后便只是点头之交。
她从来没有想过，第二天的清晨，林风会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画室门口。
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这么……让她措手不及。
“早。”
林风先开口，声音清润，像清晨透过树叶的阳光，温柔又舒服。
“早……学长。”
可云轻轻回应，脸颊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染上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过多直视他的眼睛。
害怕自己眼底的欢喜，被一眼看穿。
林风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目光轻轻落在那幅黄昏画作上。
只看了一眼，他便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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