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周末的清晨,薄雾还轻轻笼着孟家老院的青瓦与老槐树,天边已经透出一层柔和的浅金色霞光。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落在院中的枝叶间,添了几分恬淡的生气。这座坐落在老街深处的院落,没有城市中心的喧嚣,没有匆忙奔波的拥挤,只守着一方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平和,在岁月里静静舒展。
田梦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编食盒,沿着干净的青石板路缓缓走来,脚步轻缓,神情清爽。她穿着一身简约的棉质衣衫,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干净柔和的眉眼,浑身透着学生独有的青涩与端庄。她和凡华同在一所大学的医学院就读,课程繁重,课业压力不小,平日里两人都住在学校宿舍,从早到晚泡在教室、实验室与图书馆里,一心扑在学业上,只有周末闲暇之时,才会相伴着回来探望家中长辈。
按照礼数与规矩,田梦从不会独自前来,更不会在凡家久留或是留宿。每一次归家,都是凡华提前与家中沟通,陪着她一同过来,探望之后便按时返回学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举止得体,礼数周全,既不让长辈操心,也不会让邻里生出闲话。在她心里,自己尚且是在校学生,又与凡华未正式成婚,自重与体面,是最不能丢的底线。
她轻轻叩响院门,声音轻而礼貌,没有半分急躁。
很快,院门被缓缓拉开,孟奶奶一脸慈祥地站在门内,一见到田梦,原本就带着笑意的脸更是弯成了一朵花,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疼爱:“是梦梦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晨露重,别凉着了。”
“奶奶早,爷爷早。”田梦轻声细语地依次问好,声音温柔又清亮,随后将手里的竹编食盒递到孟奶奶手中,“这是我昨天在学校附近的点心铺买的,都是软糯不腻的口味,想着爷爷奶奶应该会喜欢。”
“你这孩子,人来就好,还花什么钱,真是太懂事了。”孟奶奶接过食盒,越看田梦越是满意,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田梦缓步走进院中,目光轻轻扫过这座熟悉的老院。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一尘不染,墙角的绿植长势正好,廊下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整洁与温馨。孟家的人,从来都不是整日扎堆挤在一处的模样,而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自有各自的事业,忙而不乱,稳而不躁,这也是最让田梦觉得安心与舒服的地方。
大哥孟凌与妻子向阳,一早就出门赶往花店打理生意。向阳经营的花店在镇上小有名气,每日需要早起备货、修剪花枝、接待客人、打理订单,从早忙到晚,充实又安稳。她只有在傍晚闭店之后,或是逢年过节、家中有事之时,才会带着孩子回来小坐片刻,陪父母说说话,从不会日日逗留娘家,既不耽误自己的生意,也不会打扰大哥大嫂平静的生活,分寸感十足,合情合理,更合世俗常理。
二姐孟云,是云溪幼儿园的园长,身上的担子一点不轻。全园几百个孩子的饮食起居、安全健康、教学安排,再加上园内的日常管理、家长沟通、活动筹备,桩桩件件都需要她亲自把关、费心操劳。平日里别说回娘家,就连自己休息的时间都少之又少,周末也时常要处理园内突发事宜,或是筹备活动方案。她只有在重大节日、父母生日,或是特意腾出空闲之时,才会带着五个孩子回来团聚,陪父母吃一顿饭,稍作停留便要赶回自己的生活与工作中,绝不会天天往返娘家,既不合情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
三妹孟菲,也就是凡华、凡星、凡诺的母亲,自己经营着一家宠物店,每日要照顾店内的小动物,接待前来寄养、购买宠物用品的客人,处理宠物洗护、健康检查等诸多事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她同样只有在店里不忙、或是周末轮休之时,才会回娘家探望父母,坐一会儿聊聊天,便要赶回自己的店里与家中。一家人各自有各自的责任与事业,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却又在心底彼此牵挂,这才是最真实、最贴近生活的家人相处模样。
田梦走进厨房,凡若尘正站在灶台前熬着粥,热气氤氲,米香清甜,孟菲则在一旁清洗新鲜的蔬菜,两人动作默契,语气平和,满是安稳的烟火气。
田梦连忙上前,轻声开口:“爸,妈,我来搭把手,做点轻巧的活儿。”
孟菲回头一看见是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青菜,快步上前拉住她,把她引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里满是心疼:“不用不用,你快坐着歇着,好不容易周末从学校回来,就好好放松一下。你们学医的多辛苦啊,每天背书、做实验、跑课堂,比我们大人忙活多了,可不能再让你累着。”
田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轻轻拿起一旁的碗筷,动作轻柔地摆放整齐:“妈,我一点都不辛苦,就是摆摆碗筷、端端盘子,不算累,也是晚辈该做的。”
她没有刻意包揽家务,没有故作殷勤,更没有把所有琐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是做着身为晚辈最自然、最得体的小事。她心里清楚,自己不是这个家里的佣人,不是免费的保姆,更不是围着灶台转的外人,她是凡华的未婚妻,是被全家人尊重与疼惜的晚辈,她的付出,是出于心意与礼貌,而不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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