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潜藏在人心最深处的、如永冻层般坚固的怀疑、恐惧与冷漠。
阳介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眉心。
那里曾是螺旋金轮高速旋转的位置,如今却平滑如镜,只有在极度专注时,才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昨日那场席卷全村的“心灵回廊”,如一场盛大的烟火,绚烂过后,留给他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空寂。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静静悬浮,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共感之种’冷却中,剩余时间:21小时14分钟。】
【情感接收模块过载,自我修复中,当前恢复率:41%。】
他试着像往常一样伸出感知,捕捉周围的情绪波动。
然而,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没有了鸣人那如太阳般炽热的执着,没有了街角孩童纯粹的欢笑,更没有了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怨憎与不甘。
他就仿佛一个突然失聪的人,被整个鲜活的世界无情地剥离在外。
这种感觉,比灭族之夜的绝望更令人心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废墟的宁静。
阳介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味增汤轻轻放在了他手边的石阶上,碗壁的温度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你昨天……让全校的人都哭了。”
佐助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并肩坐下,目光却倔强地投向远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那双永恒万花筒中一闪而过的、复杂而明亮的光,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连那个戴墨镜的惠比寿老师都说,有个孩子回家后,第一次主动抱了他的妈妈。”
阳介沉默地低下头,看着汤面上袅袅升起的热气,那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忽然觉得,这碗汤的温度,有点像心跳。
温暖,而富有节奏。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温热的碗。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佐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别扭的音节:“……哼。”
午后的阳光正好,阳介前往孤儿院探望小绿。
那场“心灵回廊”之后,这个天生就能感知他人情绪的小女孩,是他最在意的“观测样本”。
他找到小绿时,她正蹲在院子的沙坑里,用一根小树枝认真地画着什么。
阳介走近一看,心头微动。
沙地上画的,是一个站在宏伟金色光桥上的模糊人影,无数光点从人影身上飞出,落向桥下的一群小人。
“阳介哥哥!”小绿发现了他,仰起头,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在画什么?”阳介温和地蹲下身。
“画你呀。”小绿指着沙画,奶声奶气地说,“那天,我看见你心里有好多好多人在哭,哭得可伤心了。可是,他们哭着哭着,就开始笑了。”
阳介心头猛地一震。
他共享的记忆,包含了神无毗桥之战的诀别,九尾之乱的牺牲,以及他自己穿越而来后,无数个孤独守护的夜晚。
这些记忆的核心是悲伤与痛苦,但终点却是希望与守护。
小绿看到的,竟然是这个完整的情感转化过程!
这是天然情绪通感者,初步觉醒的征兆!
“你还记得……那些哭泣的人是谁吗?”阳介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绿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他们的脸都好模糊。但是,他们最后都在说同一句话。”
“什么话?”
“谢谢。”
阳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知到,在忍者学校的地脉深处,那枚被他种下的【共感之种】,虽然进入了冷却,却并未彻底沉寂。
它像一颗埋在温床里的种子,仍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着,如同一个未曾熄灭的火种。
夜色如墨,南贺川的水静静流淌。
阳介再次独自盘坐于神社遗址的最高处,今夜,他必须找回那种与世界相连的感觉。
他不能习惯这种“失聪”的状态,那会让他对危险的预知变得迟钝。
他从忍具包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在波之国任务后,他从卡卡西那里要来的,宇智波鼬叛逃前使用过的护目镜。
镜片上还残留着细微的划痕,仿佛记录着当年那场血与火的洗礼。
阳介没有戴上它,而是将它轻轻覆于自己的双目之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下一刹那,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不是他的记忆,而是残留在这件遗物上的……强烈执念!
他看见了,灭族之夜,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在月下拉长的、孤寂的背影。
他看见了,少年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那双猩红的万花筒中,滑落的两行血泪。
在那一瞬的画面里,阳介的“情绪共感”能力仿佛被瞬间激活,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份跨越时空的情感——那不是纯粹的冷酷,而是一种将爱与守护扭曲到极致后,所诞生的、足以焚尽自身的悔恨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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