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部最深处的隔音结界室内,空气冰冷而死寂,与外面乍暖还寒的初春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佐助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双手死死抱住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一层骇人的死白。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破碎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不是……我不想……别让我杀他……”
他的瞳孔涣散,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须佐能乎的利刃斩向哥哥咽喉的那一幕。
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杀意,如此真实,如此清晰,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纲手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焦急与不忍,正欲上前安抚,一只手臂却横亘在她面前。
是阳介。
他只是一个眼神,便制止了纲手所有的动作。
他缓缓走到佐助面前,无视了弟弟身上散发出的、足以令常人窒息的阴冷查克拉,平静地蹲下身。
“你现在听到的声音,看到的幻象,是‘楔’在呼吸。”阳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精准地刺入佐助混乱的意识核心,“但它,不能代替你做决定。”
佐助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黑眸中血丝密布,像是濒死野兽的哀嚎:“可我刚才……真的想杀了你!我能感觉到!那是我自己的想法!”
“不。”阳介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被扭曲的灵魂表象,“你想的是保护我——只是那份力量,被仇恨与诅咒扭曲了表达方式。”
他凝视着弟弟痛苦的面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所以这一次,让我来替你记住那份痛。”
话音未落,阳介的手掌已然贴上了佐助冰冷的额头。
【系统指令确认:启动‘情感代偿协议’!】
【协议目标:吸收并转嫁指定对象‘宇智波佐助’体内残留的‘楔’之负面情绪波动!】
【警告!
转嫁能量层级极高!
宿主神经负荷将瞬间提升至临界值!
存在识海崩溃风险!】
冰冷的系统警告音在脑海中炸响,但阳介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刹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洪流,沿着他的手臂,悍然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斑那怨毒不甘的低语、是灭族之夜血月下的绝望、是因陀罗传承千年扭曲的兄弟之爱、是佐助在“假性失控”中催生出的,对自己最深沉的憎恶与悔恨!
剧痛!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大脑的每一寸神经!
阳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血线。
他眉心那枚神秘的螺旋金轮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但他贴在佐助额头的手,稳如磐石。
结界室外,卡卡西透过单向的观察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藏在护额下的写轮眼早已开启,银白色的短发下,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手指几次蜷曲,想要推门而入,却又死死克制住。
那是外人永远无法介入的,只属于兄弟二人的战场。
与此同时,木叶村外的向阳山坡上,小鸟游月乃正带着孤儿院的十几个孩子,手拉手围成一个圆阵。
“风儿吹过山岗,守护家的方向……”
她闭着眼睛,轻声吟唱着阳介曾经教给她的《守护之歌》。
孩子们清澈纯真的歌声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柔和情绪波纹,如春风般掠过大地,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那间被最高等级结界封锁的房间。
【检测到外部‘温柔’‘守护’类高纯度情感能量注入!】
【神经损伤自我修复效率提升50%!】
【‘悔恨’类负面情绪已吸收,转化为情绪点+2800!】
阳介感知到那股熟悉的、如同阳光般温暖的暖流,正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他濒临崩溃的识海。
他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月乃,谢谢你……又一次擅自参战。”
有了这股力量的支援,他体内那翻涌肆虐的黑暗洪流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堤坝,狂暴的势头开始凝滞,随即被一缕缕更为霸道的金色光流包裹、分解、吞噬!
当最后一丝属于斑的怨毒低语被金光彻底碾碎、净化,佐助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哇——”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放声大哭,眼泪混合着鼻涕,毫无形象地淌了满脸。
阳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一下一下,像小时候那样,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
“哥……我怕。”佐助的声音哽咽,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怕有一天,我又会变成那个样子……变成一个……看不见光的人。”
阳介闭上眼,将下巴抵在弟弟的发顶,声音低沉却拥有着击穿一切黑暗的力量。
“那你只要记得——”
“每当你看不见光的时候,我就站在你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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