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不可察的颤抖,并非源于虚弱,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宇智波阳介的意识并未昏沉,恰恰相反,在“信念承袭”的伟力褪去后,他的五感与精神前所未有地清明。
此刻,他那被系统命名为【情眼Ⅳ型】的感知能力,即便在查克拉枯竭的状态下,依旧残留着一丝本能的锁定。
目标,火影楼!
一股阴冷、死寂、不断螺旋下沉的“悔恨波频”正从那里疯狂溢出,像一个不断自我坍缩的黑洞。
这频率太过熟悉,与灭族之夜,母亲宇智波美琴在他怀中停止心跳前,那绝望而哀伤的心率衰减曲线,竟有着惊人的重合!
【警告!检测到指定区域‘自我否定类’负面情绪浓度突破阈值!】
【警告!
关联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恶化……分析模型:百豪之术·逆向崩坏!】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阳介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
他强撑着坐起身,动作牵扯到右胸的贯穿伤,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低头看去,右臂上因强行催动“夕象”而撕裂的肌肉纹理尚未完全愈合,狰狞的伤口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那股力量的霸道。
“不是敌人……”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是她……在亲手杀死自己。”
前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现。
那个在酒馆里烂醉如泥,喃喃自语着“如果那天……我能再快一点……”的金色身影;那个患上血液恐惧症,连手术刀都无法握紧的传说三忍。
所有的强大,都建立在更深重的创伤之上。
阳介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抓起床边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
胸口的伤撕裂般疼痛,但他眼神中的决然却压倒了一切生理上的痛苦。
“这一次,”他看向火影楼的方向,目光穿透了深夜的黑暗,“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被沉重的过去钉死在原地了。”
同一时刻,火影办公室。
这里没有开灯,只有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在桌角摇曳着昏黄的光,将一道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拉扯得支离破碎。
五代目火影纲手,正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呜咽。
她引以为傲的百豪之术,此刻正化作最恶毒的诅咒。
光洁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枯、皲裂,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如同枯老的藤蔓,从她的眼角、脖颈疯狂蔓延。
那一头璀璨的金色长发,正一缕缕地失去光泽,化作死寂的灰白。
短短几分钟,她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断……”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办公桌上那张冰冷的遗照,“你说过要等我……等我成为火影……可我……我连一个……都救不了啊……”
悔恨的泪水滑过沟壑般的皱纹,却没有带来丝毫解脱。
忽然,她脚下的影子一阵诡异的蠕动,竟缓缓“站”了起来,凝聚成一个与她身形酷似的黑袍人影。
那人影一头雪白的长发,面容冷酷而理性,手中,赫然握着断遗留下的那柄特制苦无!
悔誓之影!纲手被压抑的、极致理性的另一半人格!
“哭泣是弱者的特权,而你早已没有这个资格。”悔誓之影的声音冰冷刺骨,它一步步逼近,将闪烁着寒光的苦无尖端,轻轻抵在了纲手脆弱的咽喉上。
“你曾对村子承诺,医疗改革,不死一人。结果呢?”黑影俯下身,在她耳边如同魔鬼般低语,“为了那个禁忌的转生术,你批复的秘密实验,十七名志愿者,十七具拼凑不全的腐烂尸体!现在,你还想靠几滴廉价的眼泪来赎罪吗?”
“不……不是那样的……”纲手瞳孔涣散,绝望地摇着头。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纲手大人!”静音端着药盘,脸上写满了焦急,可当她看清室内的景象时,瞬间如遭雷击,药盘“哐当”一声摔碎在地。
“滚出去!”悔誓之影头也不回,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暴戾与厌弃,“这里没有五代目火影——只有一个背弃了所有誓言的失败者!”
夜风呼啸,卷起破碎的窗帘。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在火影楼窗外的屋檐上,正是赶来的宇智波阳介。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查克拉,仅凭着对建筑结构和风声的判断,调整着自己落脚的节奏与力道,完美避开了一层又一层暗哨的巡逻节点。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将室内那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尽收眼底。
纲手已经虚弱地半跪在地,额头中央菱形的百豪阴封印,此刻如同被重锤敲碎的玻璃,蛛网般的裂痕不断蔓延、剥落。
更让他瞳孔一缩的是,在纲手的心口位置,一个从未在任何卷轴中记载过的黑色封印阵若隐若现——那螺旋状的诡异步骤,分明是某种“禁忌转生术”失败后才会显现的逆咒标记!
“不能硬闯。”阳介立刻做出判断,“她的精神和生命力已经和这个逆咒标记深度捆绑,一旦强行刺激到反噬核心,她会在三分钟内器官全面衰竭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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