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仿佛淬火的钢,让他剧痛的肺部重新燃起战意。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迎向那轮悬于故乡上空的,虚假之月。
深渊的狂风如同一只无形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试图将这个渺小的身影撕碎、吞噬。
阳介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在之前的激战中已经麻木,只能机械地拖行。
护额上那黯淡的云隐雷纹忽明忽暗,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残灯。
【警告:心影召引·融合态冷却中,预计剩余时间:71小时58分钟。】
【主体状态评估:记忆储备剩余58%,持续性流失中。】
【警报!
检测到高密度“自我怀疑”情绪源,坐标:木叶村,正以宇智波佐助为中心高速扩散!】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根根尖针,刺入阳介混沌的意识。
他脚步一滞,扶住身旁被冰雪覆盖的粗糙岩壁,剧烈地喘息起来,肺部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就在这时,他胸口那枚滚烫的红色血茧残片,震颤的频率骤然加剧,仿佛要烙穿他的胸膛,烧进他的心脏!
这不是诅咒,也不是憎恨。
而是一种……撕心裂肺的迷茫!
阳介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那片烙印。
刹那间,他的识海天翻地覆!
阳光明媚的木叶街道,七岁的自己,正紧紧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仰着脸,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信赖,奶声奶气地问:“哥,我们以后能一直这样吗?”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阳光透过火影岩的轮廓洒下金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而,下一瞬!
轰——!
画面崩碎!
滔天的火焰吞噬了一切,温暖的阳光变成了灼热的灰烬。
年幼的佐助孤零零地站在族地废墟中央,那双清澈的眼睛被血色浸染,他不再看着自己,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发出了杜鹃泣血般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记得那些温暖?!”
“为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在乎过!!!”
阳介猛然睁开双眼,淡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深处的死寂,仿佛又浓重了一分。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胸口那块滚烫的残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是只有我记得……”
“是你一直……不肯从那场噩梦里醒来啊,佐助。”
与此同时,木叶村,宇智波旧宅。
“呃啊——!”
佐助猛地从床上弹起,又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黑发,一滴滴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梦!又是那个该死的梦!
梦里,父亲宇智波富岳就站在庭院中央,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悲哀与决然。
他手中握着刀,却不是对着敌人,而是看向了哥哥阳介。
“阳介,计划不能变。”父亲的声音平静而沉重。
而哥哥,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转身便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那片吞噬了整个家族的熊熊火光之中。
他的背影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那么孤高,那么决绝,仿佛在奔赴一场盛大的……献祭。
梦境的尽头,天空中,一轮透明的双月悄然升起,一个空灵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佐助的脑海中低语,如风穿过竹林:
“你想知道他究竟背负了什么,又隐藏了什么吗?”
“那就去吧……去斩断那个总是站在你身前,口口声声说要‘守护’你的人。只有斩断他为你编织的牢笼,你才能看到一切。”
佐-助猛地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三枚勾玉正在疯狂地旋转,几乎要连成一片!
但在这极致的仇恨与疯狂之下,却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哥哥他……真的是为了我吗?”
“还是……为了他自己那可笑的‘守护’执念?”
铁之国边境,风雪峡谷。
阳介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额前眉心处,淡金色的瞳纹缓缓流转。
“【情眼Ⅲ型】,展开!”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化为了由无数情绪粒子构成的洪流。
他无视了那些属于风雪的“狂暴”与属于山岩的“孤寂”,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一条深埋在岩层之下,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混杂着“惊恐”与“希望”的残留情绪轨迹。
这条轨迹被一层厚厚的“伪装”情绪所掩盖,但骗不过阳介。
——这是当年,二代目土影·无与三代目雷影秘密会晤破裂后,为自己预留的最后一条逃生通道!
他走到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从怀中摸索出雷牙留下的那枚刻着“雷”字的特制苦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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