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消失后,走廊里的死寂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脑浆的甜腥味,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碾碎后的腐败气息。墙壁上、地毯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溅满了红白相间的浆液和碎肉。阿弃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剥皮尸体、老张喉管被割断的狰狞死状、刘姐无头的残躯……三具尸体以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陈列在眼前,像是一场残忍而混乱的死亡艺术展。
王富贵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瘫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裤裆又湿了一片——这次还伴随着恶臭,显然是失禁了。
铁峰三人组脸色铁青。猴子靠在墙上,双手微微发抖。铃音腰间的铜铃已经彻底停止震动,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了。铁峰本人则死死盯着刘姐的无头尸体,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庆幸?或许他在庆幸,刚才被污染的、暴起杀人的不是自己队里的成员。
文教授和老孙两人互相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老张的死对他们打击极大,尤其老张还是死在刘姐——他们自己的队友手里。文教授的金丝眼镜上溅了几点血污,他颤抖着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但手指抖得太厉害,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而顾少爷,依旧站在边几旁,端着茶杯,脸上是万年不变的空洞微笑。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林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些尸体和血迹。
白羊的出现和“清理”,让他对归墟的规则有了更直观、更残酷的认识——参与者之间的互相残杀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立刻被“清除”,毫不留情。但……规则似乎只针对“恶意杀害”,如果是因为被污染、被控制而杀人,白羊依然会出手。这中间的界限在哪里?如何界定“恶意”?
更重要的是,白羊对阿弃和老张的尸体只是“摇头”,并未处理。这意味着他们的死,不属于“违反规则”?还是说……他们的死,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林砚的思绪飞速运转,但眼下有更紧迫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
茶水早已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那股檀香气味变得更加明显,甚至有些刺鼻。顾少爷刚才的问话——“茶凉了,要换一杯吗?”——听起来是客套,但结合他此刻诡异的笑容,更像是一种……试探。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回边几上的托盘里。
“不必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谢谢顾先生的好意。”
顾少爷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分,但没有再说什么。
林砚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灵雀和白露的房间。
走廊里的血腥味太浓,他需要确认她们的安全。刚才刘姐的疯狂和杀戮发生得太突然,动静不小,灵雀和白露应该被惊醒了,但她们没有出来——这或许是明智的选择,但也可能……是出了别的状况。
走到门前,林砚抬手敲门。
“叩、叩叩。”
三声,轻重有致。
房间里没有立刻回应。
林砚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他再次敲门,力道稍重:“灵雀,白露,是我。”
几秒后,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白露怯生生的、带着颤抖的声音:“林……林大哥?”
“是我。”林砚压低声音,“开门,有情况。”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门被拉开一道缝隙。白露的脸出现在门后,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她看到林砚,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把门完全打开:“林大哥,外面……外面是什么声音?我听到尖叫,还有……还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走廊里的景象。
三具尸体,满墙满地的鲜血和碎肉。
白露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看就要软倒。
林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同时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别看。”
他将白露半扶半抱地带进房间,然后迅速关上门,将外面的血腥景象隔绝。
房间里,窗帘紧闭,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少女房间特有的淡淡馨香,但此刻也混入了门外渗进来的血腥味。
白露瘫坐在床边,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她的肩膀剧烈抖动,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林砚迅速扫视房间。
灵雀的床在另一侧,被褥凌乱地隆起,显然有人在睡觉。
他心中一紧——外面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灵雀居然还在睡觉?这不符合她的性格。以她的警觉性,应该早就醒了才对。
除非……
“白露,”林砚沉声问,“灵雀怎么回事?”
白露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灵雀姐……昨晚好像没睡好……半夜醒了好几次,说听见房间里有滴水声,还有人敲门……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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