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有些漫长。
五菱宏光的空调明明开的是暖风,但出风口里吹出来的全是白色的冷雾。挡风玻璃内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像是无数朵愤怒的冰花在疯狂生长。
“阿嚏!阿嚏!” 张伟裹紧了那件刚买的高档西装,鼻涕冻得像两条冰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哆嗦,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老板……咱能不能跟红姐商量商量……收收神通?再冻下去,这破发动机都要熄火了。”
顾青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箱刚买的进口车厘子。他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后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顾青能感觉到有一个冰冷的影子正贴在他的椅背上,那股带着怨气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像是要把他的骨髓都冻住。
“还在生气吗?” 顾青伸手拿一颗紫红色的车厘子,对着空气晃了晃。 “这可是你要的,最大个儿的,比你的眼珠子还大。”
“哼。”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哼声。 显然,这次的醋劲儿,一颗水果是压不住了。
…
车子终于挪回了半山别墅,刚一停稳后车门“砰”的一声自动弹开,随后又重重关上。一道红色的残影直接掠过花园,撞开了别墅大门,冲进了二楼的主卧。 哐当! 房门紧闭,震得整栋楼都抖了三抖。
正在院子里给石狮子刷油漆的刑天愣住了,手里的大刷子停在半空,一脸茫然地看向顾青。 旁边正在听戏的班主也摘下耳机,纸脸上露出了只有已婚男人才懂的“同情”表情。
“老板,这火气……有点大啊。” 班主凑过来,压低声音,“您这是……在外面有人了?”
“别几把瞎说。” 顾青把那箱车厘子递给张伟,“洗干净,装盘。拿最好看的水晶盘。” 他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红木小盒和那卷洒金宣。 “把这些送去书房。还有,把我那套描骨的笔拿出来。”
张伟一边吸溜鼻涕一边点头:“懂了!老板这是要……以身饲虎?”
顾青瞥了他一眼。 “这叫……修补关系。”
二楼,主卧。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得像个冰窖。 红衣缩在那张巨大的公主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她很委屈非常委屈,自从跟了顾青,她陪着他下副本、闯鬼市、斗太岁,连魂体都差点打散了。结果呢?他出门一趟,居然带回来一身别的女人的味道! 那是朱砂味!还是那种正统道门的朱砂味! 那是她们这些厉鬼最讨厌、最忌惮的味道!
“臭老板!坏老板!” 红衣手里拿着那个粉色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刚P好的图把顾青的照片P成了猪头。 “再也不理你了!我就算饿死,从这跳下去,也不吃你一口……吸溜……”
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果香的味道,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紧接着,是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客房服务。” 顾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温和,平静,没有一点不耐烦。
红衣把头缩进被子里。 “不吃!滚!”
“这可是刚洗好的车厘子,冰镇过的。” 顾青继续说道,“张伟挑了半天,说是这批货色最好,晚了就不新鲜了。”
被子里动了动
“还有……” 顾青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诱惑。 “我带回来一样好东西。本来是想给你用的,你要是不开门我就拿去给班主画脸谱了。”
“给那个纸人?!” 被子猛地掀开。 红衣披头散发地飘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你敢!”
门口顾青端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盘,里面盛满了晶莹剔透还挂着水珠的车厘子。而在盘子旁边,放了个红木小盒。
顾青看着红衣那张气鼓鼓的脸,嘴角微勾。他走进房间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尝尝不?”
红衣看了一眼车厘子,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强撑着面子。 “我是鬼,又不能真吃。”
“那就闻闻。” 顾青打开红木小盒的盖子。一股纯正浩然的朱砂香气瞬间溢出。 红衣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这味道让她不舒服像是在烈日下暴晒。
“这就是那个女人给你的?”红衣指着盒子,一脸嫌弃,“你要拿这东西对付我?”
“恰恰相反。” 顾青拿起一支极细的狼毫笔,轻轻蘸了一点那鲜红如血的朱砂膏。 “这叫‘飞天朱砂’,去掉了火毒,只剩下纯阳之气。” “你的画皮虽然美,但终究是纸做的,少了点‘人气’,也惧怕强烈的阳光。”
顾青看着红衣的眼睛,眼神专注而深邃。 “过来。” “用这个给你描一遍妆,以后……你就不怕强烈太阳光晒了。”
红衣愣住了不怕晒? 这对一个鬼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他是特意为我弄来的?不是为了别的女人?
“真……真的吗?” 红衣的语气软了下来像个别扭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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