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离开的第七天。
圣皇天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罗峰盘膝而坐。他没有修炼，只是望着星空深处——那里是师尊离去时，身影消失的方向。
夜色如墨，星河璀璨。可不知为何，罗峰心中总有一丝不安在蔓延。那是一种源自混沌法则的本能预警，仿佛有什么大恐怖正在黑暗中孕育。
“罗峰。”
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身黑白道袍，眼中光暗流转，显然也是心神不宁。
“洪哥，你也感觉到了？”罗峰没有回头。
“嗯。”洪走到罗峰身侧，同样望向星空，“自师尊离去，天地法则就变得……躁动不安。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轰——！！！
话音未落，东方的星空深处，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那血光穿透亿万里虚空，将半个原始宇宙都染成了暗红色。无数星辰在这血光中颤抖，法则之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罗峰瞳孔骤缩，“暗陨星带的方向！”
雷神的身影化作雷霆破空而至，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麾下的审判军团传来急报——暗陨星带有异常能量暴动，强度……超过百位宇宙尊者联手！”
三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百位宇宙尊者？整个原始宇宙的宇宙尊者加起来，也不过数百位！
“不对。”罗峰忽然意识到什么，“那不是百位尊者联手——那是……”
他猛地起身，混沌法则在眼中疯狂运转：
“献祭！有人在以宇宙尊者为祭品，进行某种禁忌仪式！”
暗陨星带，宇宙中最神秘的绝地之一。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物质，只有无数破碎的空间裂缝和时间乱流。据说这里是原始宇宙诞生初期，一场大战留下的伤痕，连宇宙最强者都不愿轻易踏足。
但此刻，这片绝地的核心处，却悬浮着六道身影。
妖族的金鹏尊者、九头尊者。
虫族的千目母皇、织梦母皇。
机械族的计算者、构造者。
六位宇宙尊者级存在，此刻全部显化出本尊形态。
金鹏尊者化作翼展十万里的金色巨鹏，九头尊者化作九头蛇身的狰狞巨兽。千目母皇是一团长满复眼的粉色肉球，织梦母皇则是一张覆盖星空的蛛网。计算者是流淌着数据洪流的金属液体，构造者则是无数几何体拼凑的机械巨人。
他们围成一个诡异的六芒星阵，阵心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水晶。
那是“圣祭水晶”——灭圣联盟耗费无数资源，从一处古老遗迹中挖掘出的禁忌之物。传说中，它可以沟通宇宙本源意志，以献祭为代价，换取一次“宇宙规则”层面的干涉。
“诸位。”
金鹏尊者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带着决绝与疯狂：
“为了族群存续，为了清除林天这个变数——”
“开始吧。”
六位尊者同时点头。
他们开始燃烧自己的神体、灵魂、法则本源。
金鹏尊者的金色羽翼寸寸断裂，化作漫天光雨。九头尊者的九颗头颅依次爆开，血染星空。千目母皇的复眼一颗颗熄灭，织梦母皇的蛛网寸寸崩解。计算者的数据洪流开始错乱，构造者的几何体逐一坍塌。
这是真正的献祭——不只是分身，而是本尊的彻底消亡！
“以吾等之血，唤宇宙意志！”
“以吾等之魂，引本源共鸣！”
“以吾等之道，请规则降临！”
六位尊者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冲入圣祭水晶。
血色水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中，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那是宇宙诞生之初，天地未分时，最本源的法则文字。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道宇宙规则的碎片。
符文飞舞，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
图案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后，不是虚空，不是混沌，而是……一片纯粹的“意志之海”。
那是原始宇宙本源意志的具象化！
圣皇天宫。
罗峰三人已通过秘法，远程观测到暗陨星带的景象。
当看到六位尊者以本尊献祭时，雷神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疯了！那可是宇宙尊者！每个族群的中流砥柱！”
“不疯魔，不成活。”洪的声音冰冷，“他们是真怕了。怕师尊，怕我们，怕圣朝崛起后，他们的族群再无生存空间。”
罗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血色水晶，盯着水晶中裂开的缝隙，盯着缝隙后的意志之海。
混沌法则在疯狂预警——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嗡——！！！
意志之海中，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目光”，缓缓投了出来。
那目光扫过星空，扫过星系，扫过亿万生灵。
所有被目光扫过的生灵，无论是不朽还是凡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蝼蚁面对苍天，水滴面对大海，刹那面对永恒的渺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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