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武器架底层拖出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工具：带倒钩的绳索、能融在液体里的追踪粉末、伪装成纽扣的微型炸弹（训练用，只有烟雾）……
“这些都是……”影晨眼睛都直了。
“八年来，用命换来的经验具现化。”江宸渊拿起一枚“纽扣炸弹”，“地底环境，大范围杀伤武器容易引发坍塌。所以要小、要精准、要阴。”
他顿了顿，看向影晨：“你知道在末世，什么能力最宝贵吗？”
“……战斗力？”
“是判断力。”江宸渊说，“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装死；知道谁能信任，谁会在背后捅刀；知道哪条路是活路，哪条看着安全实则绝境。”
他蹲下来，和影晨平视。这个角度，影晨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还有那道从眉骨划到耳际的旧伤疤。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江宸渊声音很轻，“还在旧时代的学校里背课文。你不一样。你七岁就要学怎么在怪物嘴里活下来。”
影晨抿着嘴，没说话。
“所以我要教你的不是‘怎么赢’，是‘怎么不死’。”江宸渊从箱底抽出本薄册子——手写的，纸张泛黄，“这是我的实战笔记。八年的教训，都在这儿。”
影晨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永远假设敌人比你聪明。如果看起来不像，那一定是陷阱。」
「第二条：绝境时，回头看看。有时候活路在你来的方向。」
「第三条：信任是奢侈品，不要轻易花出去。但如果花了，就别后悔。」
「第四条：……」
密密麻麻，写满了。
“你……”影晨抬头，“为什么给我这个？”
江宸渊站起身，背对着他整理武器架。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慕晨像你妈，冷静、有计划、看得远。你像我。”
影晨愣住。
“不是长相。”江宸渊说，“是那股‘就算全世界都要我死，我也要咬下它一块肉’的疯劲。我年轻时有，现在……磨平了不少。”
他转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这种性子，在太平年代叫‘刺头’，活该被社会毒打。但在末世——能活下来。”
“所以你教我这些，”影晨握紧册子，“是觉得我能活？”
“是觉得你该活。”江宸渊说，“慕紫嫣拼了命把你带到这个世上，慕晨在地底一寸一寸开出路。你如果随随便便就死了……”
他没说完，但影晨听懂了。
训练室门滑开，慕紫嫣走进来，看到满地的训练器械和两人严肃的表情，挑眉：“教学结束了？”
“差不多了。”江宸渊恢复平常的冷淡模样，“明天抽血前，让他把笔记前十条背熟。”
“我能背二十条！”影晨不服。
“那就背三十条。”江宸渊拎起外套往外走，经过慕紫嫣时低声说了句，“他学得很快。比当年‘方舟’的新兵快。”
慕紫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翻笔记的影晨，轻声问儿子：“他……都教了你什么？”
影晨抬起头，小脸上有种罕见的认真：
“怎么在不要脸的世界里，用更不要脸的方式活下去。”
慕紫嫣：“……”
“还有，”影晨补充，指了指册子第某页，“这条：‘如果打不过，就加入——然后从内部搞垮他们。’妈，江宸渊以前是不是当过反派？”
慕紫嫣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他啊……”她揉揉影晨的头，“当过好人，当过坏人，当过死人。最后选择当个活人。”
“那他现在是什么？”
慕紫嫣看向训练室门口——江宸渊已经离开了，但监控屏上显示他靠在走廊墙边，闭眼按着太阳穴，疲惫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他没有倒下。八年了，从没倒下过。
“现在啊，”慕紫嫣轻声说，“他是你爸。”
影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监控屏，抿了抿嘴，小声嘀咕：
“……暂时承认一下好了。”
他翻开笔记下一页，继续看。
灯光下，七岁小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个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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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第一章·血契与深渊之门
（抽血日/江宸渊的过去碎片/地心信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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