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万走到挂灯的那艘船前,船篷里钻出个矮壮汉子,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苏遁伏在巷口一堆破渔网后,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只看见赵十万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递给那汉子。
汉子掂了掂,咧嘴笑了,掀开船板,从里面提出一个更小些的油布包,交给赵十万。
赵十万将油布包拆开看了看,然后揣进怀里,警惕地左右扫视一眼,便匆匆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开,似乎急于摆脱这腌臜之地。
苏遁正犹豫是继续跟着赵十万,还是监视这艘可疑的船只,异变陡生!
那矮壮汉子似乎发觉什么,猛地转头,直直看向苏遁和高俅藏身的渔网堆,低喝一声:
“谁在那儿?!”
声音沙哑而凶狠,说话出口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苏遁心中一凛,但又怕对方是诈问,是以仍旧不动如山。
那汉子却似乎误判了形势,以为他们是赵十万留下盯梢或别有所图的手下,语气更厉:
“鬼鬼祟祟作甚?赵十万那厮还有什么交代?!”
这一声喝问,在寂静的码头边显得格外刺耳。
已经走出十几步的赵十万闻声猛地回头,看见陈七对着渔网堆方向呼喝,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尖声叫道:
“不是我叫的人!陈七,有尾巴!”
这一嗓子,如同捅了马蜂窝!
那名叫陈七的汉子,眼中凶光毕露,再不迟疑,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柄尺来长、用于劈缆斩网的厚背短刀,同时朝着身后乌篷船低吼:
“抄家伙!有人踩盘子!”
那艘乌篷船看似狭小,此刻却如同变戏法般,接连从篷内钻出四条精悍汉子,个个肤色黝黑,身手矫健,显然常在水上讨生活。
他们手中兵器不一,有鱼叉,有分水刺,还有两人拿着适合在狭窄空间使用的短棍,瞬间便呈半扇形围了过来。
“跑!”
苏遁低喝一声,拉起高俅转身就往巷子深处疾奔!
他记得来路,只要冲过这段堆满杂物的窄巷,前头就是民居比较密集的坊市。
“追!把人留下,生死不论!”
陈七一边紧追不舍,一边呼喝下令。
苏遁心中寒意陡升——
这是一群亡命之徒!
虽然天上有月亮,但今日不过初八,月光并不盛,还偶有乌云遮蔽,窄巷内光线昏暗,目难辨物。
兼之地面湿滑,到处堆着破损的箩筐、渔网、烂木板和不知名的垃圾。
苏遁和高俅在杂物间左穿右突,虽然身形灵活,不至于绊倒滑倒,速度却快不起来。
追兵都是地头蛇,显然对地形更熟,双方距离逐渐拉近。
尤其是当先的陈七,短刀挥舞,好几次都差点撩到高俅的后襟。
高俅几次堪堪躲过,心惊肉跳对苏遁急喊:“郎君,他们人熟地熟,硬跑不行!”
苏遁也是心跳如鼓,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汗水早已迷了眼。
他知道高俅说得对,对方黏得这么紧,根本跑不掉。
而且,对方手中有武器,而自己和高俅,手无寸铁!
一旦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苏遁边跑目光边急速扫视两侧院墙,忽然瞥见侧前方一段矮墙后,似乎堆着些晒渔网用的长竹竿。
“那边!”
苏遁低吼一声,猛冲过去,踏墙而起,抓起一根最长最粗的竹竿,转身便是一记凶狠的横扫!
竹竿带着风声,覆盖面极广,追在最前的两人猝不及防,慌忙格挡躲闪,脚下不稳,齐齐滑倒在地。
高俅早在苏遁呼喊之时,就会意过来,跟着同步踏上墙头,抓起一根竹竿,却不是横扫,而是利用长度,专刺对方下盘和持兵器的手腕。
巷子狭窄,长兵器反而占了便宜,一时间竟将追兵逼退了几步。
但那个叫陈七的汉子甚是悍勇,觑个空子,矮身急进,避过竹竿,瞬间便侵入苏遁身前数尺之内!
寒光乍现,直抹咽喉!
苏遁浑身汗毛倒竖,顺势将手中长竹竿向身前一抬、一挡——
“嚓!”
刀锋砍在竹竿上的声音略显沉闷。
一击不中,陈七毫不迟疑,再次挥刀向苏遁心窝捅来。
苏遁顺势向后撤步,再次躲过刀锋,同时毫不犹豫地松手弃竿。
巷子实在太窄,敌人已然近身,这长长的竹竿,便由趁手的远攻利器,变成了巨大的累赘!
陈七不容苏遁喘息,刀光如影随形,紧贴着苏遁的步伐再次袭来!
一刀斜劈肩颈,苏遁猛地侧身,刀锋擦着衣领掠过,带走一丝布缕;
紧接着一刀直捅腰腹,苏遁疾退,同时拧腰堪堪避过,冰冷的刃口几乎贴着衣衫滑过;
……
陈七的攻势狠辣绵密,招招指向要害,苏遁只能在方寸之地进行惊险至极的腾挪躲避,每一次躲闪都间不容发,险之又险。
另一边的高俅,眼角余光瞥见苏遁这边弃了竹竿,被陈七狠辣的近身刺杀逼得连连闪躲,险象环生,心中大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