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过来,是为了杨管家那件事。”宋昭衡开口,“母亲来过了,她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杨忠毕竟在府上伺候这么多年,纵然有错,也该从轻发落。”
沈柔没有说话,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宋昭衡避开她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杨忠偷盗库银是不对,但既然人已经抓了,打也打了,不如就撤了诉状,何必闹到公堂上,让外人看我们靖安侯府的笑话?”
沈柔依然沉默。
只是缓缓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杯凉茶。
宋昭衡见她没有反驳,以为她同意了,又道:“母亲说,你嫁入宋家,便是宋家的人,你的钱财自然也是宋家的。她作为太夫人,动用库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话虽然糙了一点,但理是这么个理。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就在这时,沈柔突然开口:“宋玉蝉在青莲观被人虐待,写信求助,你为何置之不理?”
这话问得太突然,宋昭衡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沈柔会突然提起女儿的事,而不是管家偷盗的案子。
“玉蝉?她在青莲观能有什么事?”宋昭衡皱眉,“那孩子娇气,肯定是在观中吃不了苦,所以编一些谎话来骗人接她回来。”
“谎话?”沈柔咬牙切齿,“她说观中的道士克扣用度,冬日不给炭火,夏日断她饮水,还时常有地痞无赖在观外骚扰。一个姑娘,孤身一人在道观中,如果出了事,你要怎么负责?”
宋昭衡不以为然:“青莲观是京城有名的清修之地,哪有她说得那么不堪。就算真有一些不便,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你就是太宠她了,让她受不得半点委屈。”
“受委屈?”沈柔的声音突然提高,“她信中说,有陌生男子夜半敲她房门,她吓得整夜不敢合眼,她病了想要找大夫,道姑却置之不理,险些丧命,这些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吗?”
宋昭衡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你从哪听来这些混话?玉蝉自幼娇惯,最会装可怜博同情。如果真有事,观主早就来报了。”
沈柔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我派人去查过了,句句属实!青莲观主与你有旧交,自然替你瞒着。你可知道,你亲生女儿在观中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而你却在这里为你母亲那个老相好开脱责!”
“你!”宋昭衡恼羞成怒,“不许胡说!杨管家与母亲是清白的,不过是主仆之情!”
“主仆之情?”沈柔冷笑,“主仆之情会让你母亲不顾你重伤在身,来你房中撒泼?主仆之情会让一个管家敢动主母的嫁妆?宋昭衡,你当我沈柔是傻子不成?”
宋昭衡被问得哑口无言,梗着脖子道:“无论怎么说,杨管家的事你必须撤诉。沈柔!你别忘了为人妻子的本分!我让你撤诉,你就得撤诉!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本分?”沈柔忽然笑了,“我自从嫁入你宋家,可有一日不曾尽过本分?可你们宋家又是如何对待我的?我的嫁妆被一个管家侵吞,你不仅不阻止,反而暗地默许,因为那本就不是你的东西,丢了也不心疼,是不是?”
宋昭衡心中一惊,他确实因杨忠偷了沈柔的嫁妆而暗自幸灾乐祸。
那笔嫁妆一直是他的心头刺,提醒着他当初娶沈柔或多或少是看中了她的家世。
“你不要血口喷人!”宋昭衡猛地一拍床沿,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沈柔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眼中没有半点同情。
“宋昭衡,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杨忠那个奴才的事。我是来问你,还要不要你的女儿。”
宋昭衡不耐烦地摆手:“玉蝉的事,我自有主张,现在说的是撤诉的事!你立刻写个手谕,我让人送到顺天府去!”
沈柔不答,只是盯着手中的茶杯。
那是一只上好的青瓷杯,是当年他们新婚时一起选的。
“你还记得这套茶具吗?”沈柔忽然问。
宋昭衡一愣,不明所以:“你扯这个做什么?”
“当年你说,愿如这对杯,白首不相离。”沈柔轻声说,眼神飘远,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午后。
宋昭衡一时语塞。
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承诺突然被提起,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当然记得,但那都是年少时为了哄骗沈柔的甜言蜜语,不能当真。
如今的沈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顺从的少女了。
“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宋昭衡别过脸去,“你快写手谕,我也好向母亲交代。”
沈柔的眼神突然变冷,她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光仔细端详。
“宋昭衡,你我就像这茶杯。”她缓缓道,“满是裂痕,只不过勉强维持着形状罢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将茶杯狠狠砸向宋昭衡!
宋昭衡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
茶杯撞在他的额头上,碎裂开来,凉茶泼了他一脸。
额角被碎片划破,渗出血来。
“你疯了!”宋昭衡又惊又怒,捂着伤口大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