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文件夹被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颤抖着手指,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的画面很暗,背景是一片模糊的、充满了蓝色液体的培养舱。
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背对着镜头,站在培养舱前。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实验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唐装、面容有些模糊,但气质却异常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走到面具男面前,递过去一个密封的试管。
面具男接过试管,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身影,从面具男手中,接过了一个黑色的、装满了某种液体的箱子。
交易,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然后,两人分开,那个身影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瞬间,他的脸,正对着摄像头,清晰地露了出来。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视频里的人,根本不是刘宗汉。
而是……陈伯!
是那个住在巷子深处,慈祥地向我们介绍“微塑”,那个对我们讲述三十年前“生物陶瓷”旧事的陈伯!
他,才是“焰火科技”在石湾的真正合作者!
他,才是那个向“罗汉像”里注入“致密剂”的人!
难怪……难怪他会对三十年前的事那么了解。因为他根本不是旁观者,他就是当年那个项目的亲历者,甚至是核心参与者!
“江瓷!有人来了!我们被发现了!”七叔的低吼声,将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猛地合上电脑,拔出数据线。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的警报灯,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层。
“快走!”七叔一把拉住我,向安全通道冲去。
我们刚冲出实验室,就看到走廊尽头,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武装人员,正端着冲锋枪,快速地向我们逼近。
他们不是警察,也不是保安。
他们的眼神冷酷,动作整齐划一,像极了……那些“罗汉像”。
“趴下!”
七叔大吼一声,猛地将我推开。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击碎了我们刚才站立位置的玻璃墙。
我狼狈地滚到一根柱子后面,心脏狂跳。
“七叔!”
“我没事!”七叔躲在另一根柱子后面,他探出头,开了两枪,压制住对方的火力,“看来我们惊动了‘黄蜂窝’。”
“他们是什么人?”我惊魂未定。
“‘银棱’的私人武装。”七叔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比鲁山那些乌合之众,强太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雾弹,拉开拉环,扔向走廊中央。
“砰!”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趁现在,走!”
七叔拉着我,向安全通道冲去。
然而,我们刚跑到楼梯口,另一队武装人员,已经从楼上堵了下来。
前后夹击!
“看来只能硬拼了。”七叔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最后两个弹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我们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
“这边!快!”
是陈伯的声音!
我和七叔一愣。
只见头顶的通风管道格栅,被一只苍老的手猛地推开。
“快上来!”
是陈伯!他趴在通风管道里,正向我们伸出手。
七叔二话不说,托着我的腰,将我送了上去。我抓住陈伯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爬进狭窄的通风管道。
“七叔!”
“我随后就来!快走!”七叔在下面喊道。
他一边向追兵射击,一边寻找着爬上来的时机。
然而,一名从背后包抄的武装人员,已经举起了枪,瞄准了毫无防备的七叔。
“七叔,小心!”
我惊恐地大叫。
陈伯从怀里掏出一把老式的信号枪,对着那名武装人员的脚下,开了一枪。
“砰!”
炽热的信号弹擦着那人的小腿飞过,灼热的温度让他吃痛地叫了一声,开枪的动作也是一歪。
七叔趁机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我拼命地拽住他的手,将他拉进了通风管道。
“走!”
陈伯带着我们,在迷宫般的通风管道里爬行。
身后,是武装人员愤怒的叫骂声和枪声。
我们像两只丧家之犬,在狭窄、肮脏的管道里,狼狈地逃窜。
直到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声音,我们才在一个隐蔽的出口,爬了出来。
外面,是工业区后巷的一片垃圾场。
暴雨依旧在下,冲刷着我们身上的灰尘和血污。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陈伯那张在雨水中显得愈发苍老、却眼神复杂的脸。
“陈伯,为什么?”
我颤抖着问。
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他不是“焰火科技”的合作者吗?
陈伯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被鲜血染红的、银色的金属铭牌。
他递给我。
我接过来,借着闪电的光,看清了铭牌上的字。
那是一个名字。
和一个编号。
“江瓷”
“07”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07?
这是我在“银棱”组织里的……编号?
陈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怜悯,还有一种……决绝。
“孩子,”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关于你的身世。”
“关于‘焰火’的真相。”
“还有……”他望向那座在雨夜中依旧灯火通明的“焰火科技”大厦,眼神里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关于我,为什么要背叛陆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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