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祝如梦初醒，连忙带我们去了值班室。
监控室的屏幕上，清晰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五分。
镜头正对着达摩祖师像。
画面里，香客们正在上香、磕头，一切都很平静。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达摩祖师像的右手，那个原本结着禅定印的食指，极其轻微地、但绝对清晰地，向上弹动了一下。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录像反复播放了三遍。
我和七叔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没有任何人为干扰的痕迹。”七叔沉声道，“周围没有人靠近，也没有任何绳索、磁铁之类的装置。”
我点了点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达摩手指。
那一下弹动，非常自然，就像一个活人下意识地敲击桌面一样。不，甚至比那更……“有机”。
“磁场检测仪呢？”我问。
七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便携式磁场检测仪。这是我们从鲁山案后，专门配置的设备。
他绕着达摩祖师像走了一圈。
仪器的屏幕上，波形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正常。没有任何磁场波动。”
这就奇怪了。
没有人为干扰，没有磁场异常，那么，那只手指，是怎么动的？
是机关？一座百年的陶像，内部怎么可能还藏着能运作的机关？
是地震？可刚才的监控显示，周围的香客没有任何感觉，只有达摩的手指动了。
我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感觉，就像鲁山案中，我第一次听到那只“凶鼓”的声音时一样。
一种超越常识的、冰冷的恐惧。
“让我靠近看看。”我对庙祝说。
庙祝吓得连连摆手：“不……不行！太邪门了！不能靠近！”
七叔皱了皱眉，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往他面前一晃：“配合调查，这是你的义务。”
庙祝不敢再说什么，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庙门。
我和七叔走了进去。
越靠近达摩祖师像，那种奇异的感觉就越强烈。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像是臭氧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我从背包里拿出工具箱，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准备触碰那只“作祟”的手指。
“小心点。”七叔在我身后低声提醒，手里已经握紧了防身的工具。
我的指尖，距离达摩的手指，只有几厘米。
就在这时，我手腕上戴着的、父亲留下的那块老式电子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滴”声。
我低头一看。
表盘上的生物电感应指针，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再次看向达摩的手指。
就在它的指关节处，我看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纹路变化。那不像是陶土的裂纹，倒像是……皮肤下的血管，在微微搏动。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
我迅速拿出微型生物电检测仪，对准了达摩的手指关节。
仪器的屏幕上，原本平直的基线，瞬间跳动起来。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微弱的、但却绝对清晰的波形。
那是一种类似心电图，却又更加复杂的生物电信号！
我看着屏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陶像，发出了生物电信号。
这座百年的陶像，这只“动”了的手指，它……它竟然拥有类似生命的……生物电！
它不是在动。
它是在……“活”。
我猛地回头，看向七叔。
七叔的脸色，也是一片煞白。他看着我手中的仪器，又看了看那座安详静坐的达摩祖师像，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庙宇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达摩的脸上。
那低垂的眼睑，那微张的嘴唇，在血红色的夕阳下，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难以言喻的笑容。
南风古灶的烟囱里，依旧有青烟袅袅升起。
但我知道，石湾的陶都，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一样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陶像的“异动”。
这是一场，针对生命法则的，疯狂挑战。
而我，江瓷，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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