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天天下着，白芷开始孕吐，她靠在客厅暖炉边的软榻上，刚想伸手去够桌上的酸枣，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抢先拿起。
牧川递到她嘴边：“我回了部落一趟，之后几天巫医会过来，直至住到你生产。”
白芷含住果粒，酸味在舌尖漫开，驱散了口腔里的滞涩感。
“不用这么早的，而且我也联系了兽城的巫医。”
牧川摇头：“一个巫医不够，你怀的龙崽，要慎重一些。”
他看了眼桌上的酸枣：“明天我去南域商队驻地看看，听说他们运来了一批海虾海蟹。”
说话间，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阿什尔扛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走进来，蓝色的发丝上积了一层雪。
他把木桶往地上一放，换下带着寒气的衣服，大步走到白芷身边，先把手在暖炉上烘热，而后伸手摸摸她隆起的肚子。
“那海虾海蟹我带回来了，还有人鱼族的巫医。”
他道：“昨日千遇白带着我回了趟南域。”
“别说，自从千遇白升到十一阶，他的空间系异能是越来越有用了，来往东、南、北三域只需消耗四块高阶兽晶。”
跨域传送需要千遇白异能充沛，这靠吸收兽晶里的能量能达成。
兽晶比阵石容易得到。
怀孕三个月来，兽夫们的紧张比她这个孕妇更甚。
卢卡斯每换着花样给她做饭，确保她的每日都吃得开心不难受。
於易把狩猎范围限定在空翠山周边，生怕她有突发状况时自己赶不回来。
“阿芷，草药汤好了，趁热喝。”
於易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汁走进来，他穿了件大敞衣领的上衣，衣摆扎进裤腰里。
他把药碗递到白芷面前，另一只手里端着切好的红果。
“这药我让巫医加了点甘草，不苦，喝完就吃这个。”
他所说的巫医是兽城的沐娜巫医。
沐雅巫医自从白芷怀崽后时不时得上山来，主要是这么久都没人怀过龙崽，需要多加注意。
白芷皱着眉接过药碗，刚闻到药味就有些反胃。
阿什尔蹲下身，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上，用轻音哼唱歌谣。
人鱼族的歌声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白芷竟真的压下了恶心感，她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於易轻轻按摩着她的太阳穴。
夜里，白芷被一阵胎动惊醒，肚子的蛋翻了个身，力道不大，却让她睡意全无。
白芷一手扶住腰，刚坐起，身后便贴来一具暖和的身体。
“睡不着吗？”
月光落在白芷身上，九方侧头看到白芷皱着眉，是少见的不安。
他双手环住她：“是不是想哭？”
怀里传来小小的啜泣声。
白芷：“你怎么知道？我本来不想哭的。”
自从怀孕后，她每日过得都不错，兽夫们贴心，幼崽乖巧，身上也没有出现妊娠纹和斑点。
可就是今晚肚子动了，搅乱了她的情绪。
这让她真切的感觉到肚子里塞了一个球，或者是一个蛋。
银辉淌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九方掌心贴着她后腰，下巴抵着她发顶。
白芷红着眼道：“就是突然觉得怪，情绪不知道为何就上来了。”
九方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他另一只手慢慢覆上她小腹，掌心隔着单衣，刚好能触到那处轻微的起伏。
“你可以趴在我肚子上哭，哭后眼泪擦在皮毛上。”
他低头看她泛红的眼角，拇指替她擦去泪痕。
九方不复往常单纯纯萌的样子，声音很柔很有安全感。
“你不是一个人，我可以承接你任何的情绪，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如果不想生了，我来想办法。”
白芷抹眼泪的动作停下，他刚刚说如果不想生了，他想什么办法？
白芷抬眼看他，月光落在九方脸上，他眉眼平和却坚定。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搂住他脖颈，把脸埋进他颈窝。
“你想什么办法啊。”
兴师动众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和她带球跑。
九方笑了，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想让你不哭的办法。”
他看得出阿芷没有落胎的想法，就没把落胎这两个字说出口。
白芷小声道：“我没想哭的，只是感觉怀孕后整个人情绪变得很不稳，看到月亮不圆也想哭一下。”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钰敲门：“阿芷？”
他在隔壁听到了一阵哭声，立马惊醒。
白芷道：“没事，你回去睡吧。”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
云钰和卢卡斯走进来，他们将夜明珠放在高处。
云钰从怀里掏出一个软乎乎的抱枕，塞进白芷的被窝里，“新的抱枕做出来了，你枕在肚子上，床上这个我带走帮你洗洗。”
白芷：“嗷，行。”
卢卡斯将温热的水递给她。
“哭了一会，补点水。”
云钰坐在床边上。
“我小时候，养母怀崽的时候也总失眠，养父就守在她床边给她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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