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议事殿内,九盏青铜灯燃得正亮,火光映在青石地面上,照出一道道交错的影子。殿门大开,冷风从外吹入,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门槛边。陈霜儿站在东侧客席旁,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指尖仍能感受到那枚残片包裹的微温。她没有动,目光低垂,却将殿中每一步脚步、每一句低语都听进了心里。
姜海立于她右后方半步,短戟横握在手,掌心贴着戟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殿门口的方向——那里,一队队修士陆续走入,衣袍各异,佩器不同,皆是九洲各地宗门派来的代表。有人面带疑色,有人神色倨傲,也有几人进门时脚步一顿,目光直直落在陈霜儿身上。
“就是她?”一名灰袍老者低声问身旁弟子,“十六岁的小丫头,也配列席此等要议?”
“听说是从黑岩镇来的渔家女,不知怎的得了天罡亲允。”那弟子压着声音答,“还带了个凡人进来。”
话音未落,天罡已从偏廊走出,灰袍整肃,发带束紧,手中托着一方玉盘,盘上正是那块被符纸裹住的残片。他步履沉稳,踏上主台,环视全场,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远道而来,不必寒暄。”天罡开口,声如钟鸣,“三日前,我接紧急传讯,称有魔修潜入落石岭一带,布阵施法,图谋重启登仙路。今日召诸位齐聚,非为商议是否可信,而是共定应对之策。”
台下一阵骚动。一名紫衫妇人站起,袖口绣着火焰纹:“天罡盟主,登仙路封死千年,早成传说。如今一句‘魔修图谋’,便要调动九洲之力?未免小题大做。”
“不是一句。”天罡抬手,灵力轻催,玉盘上的符纸一角掀开,一丝血线般的红气缓缓渗出,在空中扭动如蛇。
众人屏息。那红气竟自行浮动,与殿角一处阵眼产生共鸣,发出低沉嗡鸣。天罡继续道:“此物出自废弃村落土坑,刻有活魔纹,释放活性魔气。我以神识探查,其波动频率与东南三百里外一处古阵遗址完全一致。这不是死物,是信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更关键的是——它还在跳动。说明对方仍在行动,且距离不远。”
殿中再无人轻言质疑。那紫衫妇人缓缓坐下,眉头未松。
“接下来,请亲历者陈述所见。”天罡侧身,手示意陈霜儿。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她。陈霜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两步,从怀中取出另一块残片包裹,放在玉盘旁。她没有看任何人,只对着天罡道:“我在落石岭东北角茅屋后发现此物,埋于土中,术法残留尚新。接触时,我察觉其内部有微弱呼应感,似与其他同类碎片相连。”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当时我看到画面——数名黑袍人跪拜祭坛,口称‘九令归一,登仙重启’。他们手中持有类似残片,正在拼合。另有阵法启动迹象,目标指向幽冥裂隙。”
“何时?”天罡问。
“子时三刻。”
殿中一片寂静。片刻后,一名背负长刀的中年男子开口:“若真如此,他们动作已有节奏。我们被动等待,只会被牵着走。”
“所以我们不能等。”姜海突然出声。他上前一步,站到陈霜儿身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我在遗迹中亲眼见过他们布阵。他们每次施法,都在子时阴气最盛时动手。上次是子时三刻,下次很可能也在同一时间窗口。”
他抬手指向殿中沙盘:“他们需要稳定灵脉支点,目前暴露的地点只有落石岭和东南古阵。若我们能在下一次子时前,在这两处设伏观察,或许能抓到踪迹。”
“一个凡人,也懂阵法推演?”紫衫妇人冷笑。
“他不懂阵法。”陈霜儿接过话,“但他记得细节。魔修行动时的步伐、手势、符印结法,我都看过一遍,但他能复述七成以上。这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是亲眼所见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天罡点头:“继续。”
陈霜儿转向众人:“我认为,残片之间存在感应。如果我们保留这块残片,并在特定时间释放其魔气,有可能引动其他碎片共鸣,从而定位下一处可能出现的地点。”
“你是说,用它当诱饵?”灰袍老者皱眉,“可一旦引发连锁反应,会不会直接触发他们的计划?”
“风险确实存在。”天罡接过话,“但比起毫无头绪地搜寻,这已是目前最可行的方向。”
“我建议封锁几处古阵遗址。”一名青衣修士开口,“尤其是与地脉交汇点重合的三处,提前布防,一旦有异动立即围剿。”
“不行。”姜海摇头,“他们既然敢明目张胆布阵,就不会只靠一处。封得太死,反而逼他们改道,我们更难追踪。”
“那你主张放任?”紫衫妇人语气转厉。
“我不是主张放任。”姜海直视她,“我是说,得让他们觉得我们没发现。比如,只在边缘安排暗哨,不显阵法痕迹,等他们自己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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