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林间斜照进来,露水在草叶上闪着微光。陈霜儿靠在岩壁凹陷处,眼皮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感知了一圈体内灵力的流转——昨夜那股与古卷呼应的节奏仍在,只是不再躁动,像退潮后的海面,平静却蕴藏余力。
姜海已经坐了起来,披风滑到腰间,手里正捧着那柄赤红短戟。他低头盯着戟身,眉头微皱,手指顺着表面一道浅刻的纹路慢慢摩挲。那纹路无头无尾,弯折古怪,看不出是符还是字。他试着往其中灌入一丝灵力,指尖刚一发力,手臂便是一麻,气血猛地往上冲,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咳了一声,甩了甩手,低声骂了句:“这玩意儿吃人不吐骨头。”
苍澜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平石上,执法尺横于臂前,目光扫过四周林影。听见动静,他侧头看了一眼,声音低沉:“强行催动,只会反噬。你昨日重伤未愈,经脉尚虚,不该急着试宝。”
姜海没回头,只把短戟翻了个面,又轻轻敲了敲戟柄底部一处凹槽:“我知道。可它既然认我,总得有个由头。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的符文,只能一个个试。”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不再硬顶,改用采药时辨识草脉的手法,指尖轻压纹路转折处,呼吸也跟着放缓,一寸寸引导灵力渗入。起初依旧滞涩,但当他触到戟腹第三道弧线末端时,指尖忽然一松,仿佛钻进了某个空腔。紧接着,短戟微微一震,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自戟身蔓延而出,贴附在他右臂外侧,如同凝成了一副轻甲。
姜海愣住,下意识握拳。
“砰!”
空气爆鸣,拳风扫过地面,枯叶炸开一圈。
他瞪大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又看向短戟。再试一次,金光再现,这次他主动出拳,速度比平时快了近半,落地时脚下的碎石竟被震裂。
“成了!”他咧嘴一笑,声音都高了几分。
苍澜跃下石面,几步走近,执法尺轻点那层金膜。尺尖触及的瞬间,金光微漾,竟将尺子弹开半寸,连带着他虎口一震。
他眼神变了。
“攻防一体。”他收回尺子,语气不再冷淡,“不是寻常法宝能有的品相。”
姜海把短戟扛到肩上,虽还有些生疏,但眼里已有了光:“昨夜它就在我怀里发热,像是在等我醒来。现在看来,它不是死物,是挑时候、挑人的。”
陈霜儿这时也站了起来,走到空地处。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姜海手中那柄短戟。阳光落在戟身上,映出细密如鳞的纹路,隐约有血色流动,却又不显凶戾。她想起昨夜自己怀中古卷的震动,与这短戟的反应如出一辙——都不是偶然,而是某种沉睡之物的苏醒。
“你终于也有趁手之物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姜海转头看她,咧嘴一笑:“以前靠力气吃饭,现在靠家伙吃饭。不一样了。”
陈霜儿没笑,但眼底有一瞬的松动。她曾独自走过最暗的夜,被人踩在脚下,连一把完整的剑都没有。如今身边有人能真正并肩而立,哪怕只是一步,也足够让她心头微暖。
苍澜看了看天色,又扫了眼营地周围:“此地不宜久留,但你们都需要时间掌握所得之物。我守半个时辰,你们抓紧。”
姜海点头,退后几步,站到一片开阔地上。他双手握戟,摆出防御姿态,对苍澜道:“我不求胜,只请您感受这一挡。”
话音落,他引灵力催动短戟,金光覆臂,戟锋斜指地面。
苍澜略一颔首,执法尺挥出,一道灵劲直击其盾。金光一闪,劲力被完全弹开,余波震得姜海后退半步,但人未倒,架未散。
苍澜眼神一凝,再次出手,这次加了三成力。尺影如电,连击三下,皆打在同一位置。金光剧烈波动,但始终未破。姜海咬牙稳住,借势反推,短戟顺势横扫,带出一道赤芒。
苍澜侧身避让,肩甲却被余劲擦中,“铛”地一声脆响,铁片微凹。
他停手,执法尺垂下。
“可以了。”他说,“此宝增幅明显,且与你契合度极高。若熟练运用,越阶抗衡并非妄谈。”
姜海喘着气,脸上却全是笑意。他低头看着短戟,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它。这东西不再只是捡来的兵器,而是能护命、能破敌的伙伴。
陈霜儿走上前,伸手轻抚戟身边缘。触感温润,不似金属,倒像活物的骨。她收回手,没再多言。
三人重新聚拢。
短暂的振奋之后,沉默悄然降临。远处山风穿过林梢,发出低沉的呜咽。他们都知道,一件法宝的觉醒,改变不了大局。魔修仍在暗处,暗夜虽败未死,前方的路只会更险。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空手迎战。
苍澜环视二人,忽然开口:“此宝虽小,却可破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海身上,“若人人如此精进,何惧魔影重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评价团队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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