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在水面上方缓缓消散,红光如烟雾般被黑暗吞噬。那行“子时三刻,门启”像是刻进了石缝里,也刻进了三人的神经中。洞顶的钟乳石还在滴水,一滴、两滴,砸在湿滑的石板上,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了,仿佛时间正一步步踩着节拍逼近。
陈霜儿没动。她左肩抵着姜海的右臂,两人靠得极近,体温互相支撑。她的右手仍虚按在剑柄上,寒冥剑未出鞘,但剑身微震,似有感应。刚才那一道血光升起时,她体内的灵力有过一丝异动——不是躁动,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沉寂中的回应,像井底的水被风拂过,泛起一圈涟漪。
姜海喘得比先前重了些。腹部的伤口虽被冰符封住,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咬牙撑着墙,低声道:“这地方……真够邪门。”
苍澜站在前方半步,执法尺横握胸前,尺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他蹲下身,指尖轻触那块弹起过的石砖边缘,又捻了捻旁边的碎屑。灰白色的粉末沾在指腹,略带温热,还有一丝极淡的焦味。
“禁制残余。”他低声说,“不是自然触发,是被人从内部解开的。”
三人沉默了一瞬。这意味着,那个留下指甲划痕的人,不仅来过,而且有能力绕开或破解这里的阵法。对方不是莽撞闯入,而是有备而来。
“他们要的东西不在这里。”陈霜儿开口,声音干涩,“不然不会走得这么急。”
“可我们的情报也不能空着手回去。”苍澜站起身,目光扫向阶梯尽头的黑暗,“走一趟,快进快出。若再有异动,立刻撤。”
陈霜儿点头。她扶着姜海,脚步缓慢向前挪移。每一步落下,脚底都能感觉到地脉的轻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转动。越往里,空气越暖,与外面阴冷截然不同,反倒像走进了一口尚未冷却的炉膛。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一座破败的圆形祭坛出现在眼前,由青黑色巨石垒成,表面布满裂痕,中央凹陷处积着一层暗红色的泥浆,不知是血还是矿物渗出。祭坛四周倒着几尊残破的石像,面目模糊,姿态各异,有的跪拜,有的持物,有的仰天嘶吼。
苍澜停下脚步,在原地转了一圈,执法尺缓缓抬起。尺身忽然一震,金光自顶端亮起,随即指向祭坛背面一处塌陷的角落。
“有东西。”他说。
三人缓步靠近。姜海用斧背拨开一堆碎石和断裂的木梁,露出两块半埋入土的玉盒。盒子通体漆黑,表面无纹,唯有左侧那一只盒盖上镌刻两个古篆——“心经”。另一只则毫无标记,但盒身隐隐透出赤红色的微光,如同心跳般明灭不定。
陈霜儿盯着那本无名玉盒,体内灵力再次泛起波澜。这一次更明显,是从丹田深处传来的一股牵引感,不痛不胀,却让她指尖发麻。
“你感觉到了?”她问姜海。
姜海皱眉:“那盒子……一直在抖。”
话音未落,左侧玉盒突然自行开启。一道青光自盒中升腾而起,一本泛黄古卷缓缓漂浮而出,书页无风自动,翻至中间某页后停滞不动。青光流转间,隐约可见其上符文游走,气息古老而沉稳。
几乎同时,右侧玉盒也发出嗡鸣。盒盖崩开,一柄赤红短戟冲天而起,在空中悬停片刻,戟尖微转,竟朝姜海方向轻轻倾斜,仿佛认主一般。
姜海咧嘴一笑:“它认我?”
“别碰!”苍澜一声厉喝,执法尺横挡在前,金光暴涨,形成一道薄障。他双目紧锁两件宝物,神识全开,尺身不断微震,显然正在探测其中是否有邪祟残留。
陈霜儿也未伸手。她闭目凝神,压下体内那股莫名的共鸣。她能感觉到,这本古卷的气息与她并不冲突,甚至有种熟悉的亲近感,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敢轻举妄动。在这等遗迹深处,越是顺理成章的事,越可能藏着杀机。
“它不带杀意。”她睁开眼,低声说,“更像是……呼应。”
苍澜没回头,依旧盯着短戟:“你体内的东西,我不了解。但它主动现世,绝非偶然。先查清楚。”
他以执法尺轻点短戟底部。尺身金光流转,映出一段残影:一名披甲战士持戟立于火山之巅,身后烈焰滔天,前方大军压境。画面一闪即逝,再探时已无反应。
“神识烙印残缺。”苍澜皱眉,“来历不明,无宗门印记,无炼器者铭文。但它本身无邪气,也不含诅咒波动。”
“那就是好东西?”姜海忍不住问。
“是祸是福,现在说不准。”苍澜收回执法尺,终于松口,“可以收,但不得试用,不得离身,回宗后交稽查组备案。”
姜海咧嘴,也不多说,抬手便去抓那短戟。指尖刚触到戟杆,一股灼热感顺着手臂直冲脑门,他闷哼一声,却没有退缩,反而用力握住。短戟嗡鸣一声,光芒收敛,安静地落入他掌中。
他将短戟插进腰带,动作有些吃力,但眼神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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