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神秘军队的出现,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骤然烫穿了整个战场的僵持。
李暹尚未来得及从兄弟被一击毙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混杂着血腥与凶戾的狂风已扑面而至。
董俷那双不含丝毫情感的眸子死死锁定了他,胯下的狮鬃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翻飞,竟直接从李二那具无头尸身上践踏而过!
“噗嗤!”
颅骨与胸腔被巨力踩踏,瞬间塌陷变形,红白之物与破碎的甲胄一同陷入泥土,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这一幕,比任何战鼓和号角都更具冲击力。
“不!”李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不是为兄弟复仇的怒吼,而是猎物面对天敌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哀鸣。
他眼睁睁看着那头比战马高出半个头的凶兽载着它的魔神主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紫金擂鼓瓮金锤上,淋漓的鲜血尚未滴尽,便再次高高扬起,带起的风压让李暹几乎窒息。
他本能地举起长槊格挡,可在那泰山压顶般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铛!”
一声巨响,精钢打造的长槊应声弯折,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槊杆传遍全身,李暹只觉双臂骨骼寸寸欲裂,虎口瞬间迸裂,鲜血狂涌。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第二次攻击,只感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撞在了胸口。
甲胄应声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一口逆血已狂喷而出。
主帅一死一重伤,对于一支军队的士气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着是否要上前助战的西凉残兵,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这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个人,那头凶兽,那支军队,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西凉军的阵线瞬间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杀戮才刚刚开始。
“一个不留!”董俷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得令!”
一声暴喝自侧翼传来,一柄巨大的手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夺命的弧线,精准地砸在正欲逃窜的李三后心。
那个刚刚还在叫嚣的汉子连惨叫都未发出,整个上半身便如被攻城锤击中的木桩,轰然炸裂开来。
武安国收回手锤,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王戎、越兮、郭援,分三路包抄,一个活口都不要!”
“喏!”
三声应和,如龙吟虎啸。
三支风格迥异但同样致命的铁骑,从大军中奔涌而出。
王戎所部,人马俱甲,厚重如山,正是董俷赖以成名的铁浮屠;越兮麾下,轻骑剽悍,机动迅捷,宛如嗜血的虎豹;郭援率领的,则是步战无双的陷阵营,此刻跨上战马,其冲击力同样不容小觑。
紧随其后的,是那些身高远超常人的巨魔士。
他们手持巨盾与重斧,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他们没有骑马,却以不亚于奔马的速度席卷而来,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潮水,将所有试图逃跑的溃兵重新卷入绝望的深渊。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这支军队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向世人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与此同时,在数里之外的一处隐蔽山坳中,卫觊正与心腹将领钟缙对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图前。
“伯舆兄,依我之见,那董俷与李傕余孽已成水火之势,我等正可借此良机,退守临晋。”钟缙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关键位置,脸上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临晋城坚池深,粮草充足,足以让我军固守。届时,无论他们谁胜谁负,都必是元气大伤。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再挥师东出,河东之地,便可尽入我等之手。”
卫觊缓缓点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连日的奔波与厮杀让他心力交瘁,钟缙的计策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让他看到了在乱世中保全家族、甚至更进一步的希望。
“此计甚好。”他端起案几上的陶碗,抿了一口微凉的清水,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转机的光亮,“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向临晋……”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泪痕与惊恐。
“家主!不好了!不好了!”
卫觊心中一沉,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间被一股不祥的预感浇得摇摇欲坠。
他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是……是二公子!”亲兵泣不成声,指向帐外,“二公子他……他回来了!”
卫觊与钟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卫觊的胞弟卫恺,不是奉命带着先锋营,提前去临晋打点交接防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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