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战场之上,风云突变!
那杆无双方天戟在吕布手中化作一道吞噬生命的血色残月,每一次挥舞都卷起腥风血雨。
赵云的白马早已倒在血泊之中,他虽枪法绝伦,此刻却被吕布的狂猛攻势逼得步步后退,左支右绌,银甲之上已添数道狰狞的划痕。
眼看方天画戟再次挟雷霆之威当头劈下,避无可避,辽西军阵中响起一片绝望的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沉闷如牛吼的暴喝骤然炸响。
“贼将休狂!”
一道壮硕如铁塔的身影从辽西军的盾阵之后猛然冲出,他甚至没有骑马,赤着双脚,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他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仿佛一尊从炼狱中走出的魔神。
此人正是黑夫。
他手中没有长兵,只有三支粗砺的投枪。
电光火石之间,他腰腹猛然发力,手臂肌肉虬结贲张,第一支投枪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吕布面门!
然而,就在他戟刃即将触及投枪的瞬间,第二道、第三道黑线接踵而至,成品字形封死了他所有闪避和格挡的角度!
三支投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其力道、速度与精准度,竟不似凡人所能为!
饶是吕布,此刻也不禁瞳孔微缩。
这三枪并非要取他性命,而是要逼他回防!
若他执意斩杀赵云,自身也必被这三支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投枪贯穿。
权衡之下,吕布怒喝一声,不得不收回劈向赵云的画戟,转而横扫,只听“铛铛铛”三声巨响,火星四溅,三支投枪被尽数击飞,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也让赤兔马不安地后退了两步。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分寸之间。
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已足够赵云死里逃生。
他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却迅疾地躲开了画戟的余威,顺势抄起地上的龙胆亮银枪,一跃而起,翻身上了身边亲兵牵来的一匹战马,眼中战意重燃,厉声喝道:“好兄弟,助我杀敌!”
战场上那短暂的死寂被瞬间点燃,辽西军士卒们亲眼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步卒,竟凭三支投枪逼退了鬼神般的吕布!
那熄灭的希望之火,在每个人胸中重新爆燃,化作震天的呐喊。
黑夫扔完投枪,顺手从地上捡起一面破损的塔盾和一把断柄的战斧,怒目圆睁,如一头下山猛虎,与拍马赶到的赵云并肩而立,形成掎角之势,再次迎上吕布。
接下来的战斗,令所有人终身难忘。
赵云的枪法灵动如龙,枪出如电,专攻吕布防守的空隙,飘逸而致命。
黑夫则截然相反,他大开大合,手中残破的斧盾被他用出了千钧之力,不求伤敌,只求以最野蛮的力量与吕布硬撼,为赵云创造机会。
一个灵巧如风,一个厚重如山,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吕布愈战愈怒,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威力全开,却始终无法突破这二人的联手夹击。
赵云的枪滑不留手,总能卸去他的部分力道,而黑夫的蛮力更是惊人,每一次硬碰,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激斗了足有五六十回合,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并州军中,鸣金之声悠然响起。
吕布虚晃一戟,逼退二人,勒马回望本阵,眼中满是不甘与惊疑,但终究没有违抗军令,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黑夫,调转马头,率军缓缓退去。
辽西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他们击退了吕布!
那个不可战胜的神话,在今天被打破了!
士兵们看着赵云和黑夫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敬,仿佛那所谓的天下第一猛将,也不过如此!
中军大帐之内,烛火通明。
赵云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他看着身前局促不安的黑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今日若非壮士出手,云已是戟下亡魂。敢问壮士高姓大名,师承何处?”
黑夫挠了挠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窘迫,“将军……俺叫黑夫,没姓。也不是什么壮士,就是个奴隶。之前将军的兵马打过来,把俺们从矿场里救了出来,俺没地方去,看这里……这里能吃饱饭,就留下来当兵了。”
他说的平淡,但周围的将校们却听得心头一震。
一个被解救的奴隶,竟有如此悍勇?
赵云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浓,他正要许以官职奖赏,黑夫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将军,俺今天杀了那么多敌人,以后……以后是不是顿顿都能吃饱了?”
“噗嗤——”帐内几名将校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紧张惨烈的一天,竟被这憨直的一问冲淡了许多。
他们笑声中并无恶意,更多的是对这个质朴汉子的喜爱。
赵云也笑了,他重重地拍了拍黑夫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仅管饱,还要让你顿顿有肉吃!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赵云的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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