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南洋的海面泛着冷光。三艘伪装成阿拉伯商船的快船正悄然驶向爪哇岛以北的巴达维亚补给点。陈越立于船头，海风猎猎吹拂他的衣袂，神情冷峻。
“前方两里处，就是他们的补给仓。”
说话的是副船长林通，他手持望远镜，低声禀报，“那边点着篝火，守军不多，但有三门小炮，哨兵大约二十人。”
陈越点头，沉声道：“此行只准火，不准恋战。烧了他们的火药库与粮仓，立刻撤。”
三艘快船分三路缓缓靠近岸边。为掩人耳目，船帆上绘着阿拉伯文字的商号，船舷挂满贝壳与香料袋，看起来不过是普通商贩。
“放慢速度，靠岸后不许喧哗。”陈越命令道。
夜风中，快船几乎无声滑入浅滩。十几名火攻手背着油罐和火箭筒，脚步轻得连沙子都没惊动。岸上能隐约看到几名葡军哨兵倚枪打盹，篝火噼啪作响。
陈越微微一笑，低声道：“老天帮忙。”
三支小队迅速潜行分散。第一组往火药仓，第二组前往粮库，第三组潜至小炮阵地准备封锁敌方火力。
林通在暗处压低声音：“目标前方二十丈，敌兵三人，守备松懈。”
陈越抽出短刀，一闪而过，冷光划破黑夜。三名哨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沙地上。
随后，他挥手示意：“点火。”
第一支队伍拔出浸满鲸油的火箭，对准火药仓的木门。
“放——！”
火箭划出一道红光，狠狠扎进仓门，瞬间爆出一团烈焰！火光在夜空中轰然炸裂，黑夜顿时亮如白昼。
“敌袭！有敌袭——！”葡军的呼喊声响彻营地。
“开炮！快开炮——”
然而他们还未装填完毕，第二组的火铳手早已潜到炮阵后方，一连三声枪响，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引线。
轰！轰！轰！
三门葡式小炮几乎同时爆炸，火光冲天，连带着周围守兵也被震翻在地。
“撤！”陈越高喊。
他们迅速后退，趁乱往快船方向奔去。背后火焰不断扩大，爆炸声连成一片。火药库彻底被引爆，整片补给点化为火海，浓烟滚滚升起。
“主公的命令完成了！”林通激动地喊道。
可就在此时，港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是敌舰！
三艘葡军巡逻舰正从远处急驶而来，桅灯连成一线，显然发现了火光。
陈越迅速下令：“全员登船，抛弃杂货，扬帆撤退！”
快船迅速脱离浅滩，帆索拉紧。身后，葡舰的炮弹呼啸而来，海面溅起巨大的水柱。
“右舷三点钟方向，回避！”林通大喊。
陈越咬牙，猛地抓住舵柄，强行转向。船身几乎贴着海面侧滑而出，炮弹擦着甲板呼啸而过，险象环生。
“放烟筒！”陈越大喝。
两名水手立刻点燃浓烟罐，滚滚黑烟随风而起，遮蔽了海面。葡舰失去了视线，炮火乱射，却再也难以瞄准目标。
趁着混乱，陈越三艘快船借风势绕出敌舰阵列，向东北方向疾驶。
夜风呼啸，船体剧烈摇晃，但他们终于逃出生天。
“追兵甩掉了！”林通回头确认，激动地喊道。
陈越目光仍盯着远方火光，声音低沉：“还不算完。他们会查出是谁干的，我们必须尽快返回浮岛。”
天边微微泛白，爪哇岛上的补给点彻底陷入火海。爆炸声还在远远回荡，仿佛在宣告一场新的战局已经开启。
陈越抬头望向东方。朝霞正一点点染红海面，他喃喃道：
“这一把火，够他们半个月都缓不过气来。”
——
浮岛之上，林晟听到远方传来的轰鸣声，默默立在了望台前。
郑海快步上前：“主公，方向正是爪哇！”
林晟神色不变，只淡淡道：“火光若起，敌粮必断。陈越，干得好。”
他抬头望向晨光初现的海天交界处，目光冷冽。
“葡人以为掌控了南洋，可他们忘了——南洋的夜，从不属于任何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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