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王翠兰突然抬起头,看向陈九河他们所在的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陈九河仔细辨认口型,看出她说的是:“救救我...”
“第二重门的考验是——”王翠兰的声音把陈九河的注意力拉回来,“你需要进入那段记忆,但不是像第一重那样扮演某个角色。
这一次,你要作为‘旁观者’,但可以有限地干预。你的任务,是救出至少一个人。”
“救谁?”陈九河问。
“随便谁。”王翠兰说,“船上一共三十七人,你能救出一个,就算通过考验。但记住,你只能使用在那个时代合理的手段,不能暴露超自然的能力。
一旦暴露,考验立即失败,你也会永远困在那段记忆里。”
陈九河皱眉:“这听起来...比第一重简单?”
王翠兰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简单?等你进去了就知道。那艘船注定要沉,那是已经发生的历史。你要在注定的命运中,强行改变一个人的结局——这比逆天改命还难。”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你救的是我,考验的难度会加倍。
因为历史上,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你要改变这个‘唯一’,等于是在和整个时空的因果律对抗。”
陈九河看向林初雪。她的状态越来越糟,血红色的瞳孔几乎完全占据了眼眶,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蚯蚓般蠕动。时间不多了。
“我进去。”他说,“小雪,你在外面等我。
如果我有任何异常,立刻用活尸脉的力量强行把我拉出来。”
林初雪点头,但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维持清醒:“小心...水底下有东西...很多...”
陈九河不再犹豫,走向光阵。
当他踏进光阵范围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
灰色的空间、黑色水潭、青铜棺材、所有的嫁衣新娘,全都像被搅浑的水墨画般晕开、混合,最后重新组合成新的景象。
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水汽和鱼腥味。
陈九河发现自己站在一艘木船的甲板上。
船不大,长约十五米,宽约三米,船身刷着暗红色的漆,但很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朽烂的木料。
甲板上堆着几十个麻袋,用油布盖着,应该是粮食。船头挂着一盏煤油灯,在夜色中摇摇晃晃。
时间是夜晚,月亮被乌云遮住,江面上一片漆黑。
只能听见江水奔流的声音,哗啦啦的,比平常听到的长江水流声更急促、更狂暴。
船上一共有三十七人。陈九河快速扫视,很快在船尾找到了王翠兰。
她蹲在一个角落里,抱着膝盖,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旁边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船主,正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老李,这水势不对啊。”
一个船员走到船主身边,声音里透着紧张,“比昨天又涨了三尺,你看那漩涡...”
船主老李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探头往下看。
陈九河也凑过去,只见江水浑浊如黄汤,水面上翻涌着大大小小的漩涡,最大的直径有两三米,深不见底。
水流速度极快,撞在船舷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整条船都在晃动。
“过了前面那个弯就好了。”老李嘴上这么说,但手里的旱烟杆在微微颤抖,“大家抓紧固定货物,别让麻袋掉下去。”
陈九河抬头看向前方。在夜色中,隐约能看见江面在此处突然收窄,两岸是陡峭的悬崖,像一道天然的门。
这就是金沙江着名的险段之一——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滩头,但光看地形就知道凶险异常。
船开始进入狭窄段。水流速度更快了,船像一片树叶般在浪涛中颠簸。
几个船员忙着调整风帆,但风太小,根本不起作用。船完全是被江水推着走,方向已经不受控制。
“左满舵!”老李大喊。
舵手拼命转动舵轮,但船的反应很迟钝。
就在此时,船身突然剧烈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船底传来木头断裂的咔嚓声。
“触礁了!”有人尖叫。
船开始倾斜。甲板上的麻袋纷纷滑落,掉进江里,立刻被激流卷走。
人们乱成一团,有人去抢救生圈,有人试图放下救生艇,但船倾斜得太快,根本来不及。
陈九河稳住身形,目光快速扫过船上的人。
他的任务是要救出至少一个,但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他知道难度有多大。
这些人大多不会游泳,就算会,在这湍急的江水里也坚持不了多久。
救生设备严重不足,只有三个救生圈和一条小艇,小艇还卡在架子上放不下来。
王翠兰还蹲在船尾,死死抓住一根缆绳,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一个巨浪打来,船身猛地一晃,她手一滑,整个人向船舷外滑去。
陈九河想都没想,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冰凉,像抓住了一根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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