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黑袍人中为首的那个老头喊道,声音嘶哑难听。
王秀英被两个村民架起来,强行按着跪在陈守仁旁边。陈守仁也被按着跪下,但他的动作更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一拜天地——”
两人的头被按着磕向地面。
“二拜高堂——”
转向那口青铜棺材,再次磕头。
“夫妻对拜——”
这一次,当两人的头即将碰到一起时,异变发生了。
王秀英突然挣脱了村民的手,猛地掀开红盖头。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但此刻写满了惊恐和决绝。
她看着陈守仁,大声喊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嫁给一个死人!”
人群一片哗然。
几个黑袍人迅速围上来,想要制住她。
但王秀英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他们,转身就往江里跑。
她跑得很快,大红嫁衣在夜风中翻飞,像一朵燃烧的花。
眼看就要跳进江里,那个为首的黑袍老头突然举起手中的青灯,念了句古怪的咒语。
青灯的灯焰猛地蹿高,化作一条绿色的火蛇,追向王秀英。
火蛇缠住她的脚踝,她惨叫一声,摔倒在江边的浅滩上。
黑袍人们围上去。
陈九河看见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青铜匕首,刀身上刻满符文。
他抓住王秀英的手腕,刀尖在她掌心划了一下。
鲜血涌出,滴在江水里,立刻晕开一片暗红色。
“以血为契,以魂为祭...”
老头念诵着咒文,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今日王秀英与陈守仁结为阴亲,魂魄永镇水府,保长江百年安澜...”
王秀英挣扎着,哭喊着,但无济于事。
她的血越流越多,脸色越来越苍白。而随着咒文的进行,那口青铜棺材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棺材盖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从里面涌出黑色的雾气。
雾气像有生命般涌向王秀英,缠住她的身体,一点点将她往棺材里拖。
她拼命抓住江边的石头,指甲在石头上划出深深的血痕,但力量越来越弱。
最后时刻,她抬起头,看向人群。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陈九河附身的这个村民身上。
那一瞬间,陈九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王秀英的眼神里,除了恐惧和怨恨,还有一丝深深的不解。
像是在问: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然后,她被彻底拖进棺材。
棺材盖“砰”地合上,将所有的哭喊和挣扎封在里面。
黑袍老头走到棺材前,用手里的青灯在棺身上画了一个符号。
符号亮起绿光,棺材开始下沉,沉进江水里,消失不见。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慢慢散去。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麻木表情,像是刚刚看完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只有陈守仁还跪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棺材消失的水面,突然,他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来的不是痰,是黑色的血。血滴在地上,立刻被泥土吸收。
一个黑袍人走过来,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
陈守仁的咳嗽渐渐止住,但他的眼神变得更空洞了,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场景到这里开始模糊、褪色,像被水浸湿的画。
陈九河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那个村民的身体,重新回到灰色的空间中。
他踉跄了一下,被林初雪扶住。
“你看到了?”
王秀英站在光阵旁,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陈九河点头,喉咙发干:“看到了。”
“那是我死亡的全过程。”
王秀英说,“但你看漏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陈守仁咳出的血。”
另一个新娘开口,是1943年的王翠兰。
“那不是普通的血,是他的‘命血’。
河伯会的人用邪术,把他的魂魄和王秀英的魂魄强行绑在一起。
从那以后,每二十年,陈家就必须出一个守棺人,用同样的方式延续这个诅咒。”
王秀英走近光阵,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现在,你要做出选择。
要拿到第一把钥匙,你必须重现那个仪式的一部分。
但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参与者。”
光阵中央突然升起一道光柱。
光柱中,浮现出两道人影——一个是穿大红嫁衣的王秀英,一个是穿新郎服的陈守仁。
他们的身影很淡,像是半透明的雾气,但面容清晰可见。
“你要选择扮演其中一个角色。”
王秀英说:“扮演王秀英,体验她死亡时的痛苦和恐惧。扮演陈守仁,体验他被迫成为仪式一部分的无奈和愧疚。无论选择哪个,都会在你的魂魄上留下印记。而那个印记,就是钥匙。”
陈九河看向林初雪。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坚定,对他点了点头。
“我选陈守仁。”
陈九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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