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边走。”他指向那片水域,“我能感觉到,那里有很强的怨气波动。和你体内的波动频率一样。”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
脚下的“地面”随着他们的脚步微微起伏,像是活物的呼吸。
偶尔会踩到一些硬物,低头看时,会发现是半埋在淤泥里的骸骨。
骸骨大多不完整,有的只剩头骨,有的只剩几根肋骨,但所有的骨头表面都刻着细小的符文——和石门上的一模一样。
走了大约十分钟,林初雪突然停住:“阿河,你听。”
陈九河凝神细听。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隐约能听见一种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语,又像是水流过狭窄缝隙的嘶嘶声。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判断具体方向,但越来越清晰。
“是那些新娘。”林初雪的脸色更白了,“我体内的怨气...在和它们共鸣。”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灰色的雾气突然变得浓稠,从中浮现出一个个人影。
她们穿着不同年代的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静静地站立在雾气中。数量越来越多,从几十个到几百个,最后密密麻麻站满了视野可及的范围。
所有的嫁衣新娘都面向同一个方向——那片黑色水潭。
陈九河数了数,正好八十一个。如果从1923年算起,每二十年一次阴婚,每次一个新娘,再加上林阿玲那一魂二魄化成的女婴,正好是八十一个。
最前排的九个新娘突然动了。她们缓缓抬起手,掀开了红盖头。
盖头下不是腐烂的脸,也不是白骨,而是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容。
她们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脸上甚至还带着新娘的娇羞和期待。
但她们的眼睛——所有的眼睛都是空洞的,瞳孔的位置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陈家...守棺人...”九个新娘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产生诡异的和声,“你终于...来了...”
陈九河握紧剖尸刀:“你们是谁?”
“我们是钥匙。”站在最中央的新娘说,她是王秀英,1923年的新娘,“也是锁。是祭品,也是看守。八十年来,我们的魂魄被禁锢在这里,守着这道门,也守着门后的秘密。”
“什么秘密?”
王秀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那片黑色水潭:“去看吧。看了你就明白了。”
陈九河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水潭走去。林初雪紧紧跟着他,她的手在颤抖,体内的怨气波动越来越剧烈。
走近了才发现,那水潭比远处看起来大得多,直径至少有百米。
水面静止得像一块黑色的玻璃,倒映着上方混沌的天空。
而在水潭中央,悬浮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不是他们毁掉的那口镇水棺,而是另一口,更大,更古老。
这口棺材的表面没有刻痕,也没有符文,光滑得像镜子。
但镜面般的棺身上,却映照出无数张人脸——全是那些新娘的脸,还有陈九河、林初雪的脸。
更诡异的是,棺材没有盖。或者说,它的盖子是透明的,像一层水晶。透过棺盖,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东西——
不是尸骨,也不是怨气。
而是一片缩微的长江。
从青藏高原的源头,到东海入海口,整条长江的轮廓被完美地复刻在棺材内部。
江水在流动,河床在起伏,甚至能看到两岸的城镇、山峦。
但一切都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而在长江的九个关键节点——源头、金沙江段、三峡段、江汉平原段、鄱阳湖口、南京段、江阴段、崇明岛、入海口——各盘踞着一条黑色的蛇形阴影。
“这是...”陈九河的呼吸急促起来。
“九婴的真正封印。”
王秀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以为八十年前那场仪式只是为了镇压九婴的怨气?错了。河伯会真正的目的,是把九婴的力量分割成九份,分别封印在长江的九个关键节点。然后用阴婚仪式,把那些节点的控制权,转移到我们这些‘新娘’的魂魄里。”
她顿了顿,空洞的眼睛“看”向棺材:“八十年来,每二十年一次阴婚,其实是在给这个封印系统‘充电’。用新娘的魂魄作为能量,维持封印的运转。而我们这些先死的,魂魄被抽到这里,成了系统的维护者。”
陈九河感到一阵恶寒:“所以河伯会真正想控制的,不是九婴,而是整条长江?”
“对。”另一个新娘开口,是1943年的新娘王翠兰,“长江是华夏的命脉,谁控制了长江,谁就控制了半个中国。
河伯会从清朝末年就开始布局,花了上百年时间,终于找到了利用九婴力量控制长江的方法。但那力量太强,人类无法直接掌控,所以他们想出了这个恶毒的办法——用女子的魂魄作为缓冲器。”
林初雪突然开口:“那我体内的九婴怨气...”
“是九分之一。”王秀英说,“当年林阿玲体内的九婴残魂,其实不是完整的,只是九个分身中的一个。你吸收的,就是那个分身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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