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三只摆脱了心灵冲击的人形畸变体，眼中红光暴涨，口中发出的不再是混乱的嘶鸣，而是一种低沉、扭曲、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呓语！
这呓语带着奇异的韵律，直接穿透耳膜，钻入脑海，搅动着人的理智，让苏璃和山鹰都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而远处水面上那些静静漂浮的畸变体，此刻也同时张开了它们那可怖的口器，加入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成百上千个扭曲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混乱而充满恶意的精神风暴，席卷了整个河口！
这不再是简单的噪音，这是一种精神攻击，一种属于这些被污染者的……“秽语共鸣”！
陈九河首当其冲，感觉自己的识海如同被投入了搅拌机，阴瞳剧烈震颤，视野中的墨色几乎要溃散。
他怀中的木牌再次变得滚烫，散发出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勉强护住了他的核心意识，但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感觉依旧强烈。
“捂住耳朵！封闭听觉！”山鹰强忍着不适怒吼，但他的声音在庞大的秽语共鸣中显得微不足道。
苏璃脸色煞白，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滞，各种负面情绪和混乱的幻象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
而那三只扑向陈九河的畸变体，在这秽语共鸣的加持下，速度与力量似乎再次提升，尖锐的指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已然到了陈九河面前！
危急关头，陈九河眼中那抹金红边缘骤然亮起！
他不再试图完全抵御那秽语共鸣，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阴瞳深处，引动那丝新生的、与“渊流”同源的力量，混合着木牌的守护意念，化作一道极其凝练的、带着灼热与净化意味的目光，狠狠刺向其中一只畸变体那不断开合、发出呓语的口器！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那只畸变体的呓语戛然而止，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它口器周围暗绿色的物质瞬间变得焦黑，整个头颅都向后仰去，动作彻底僵住！
有效！这蕴含“渊流”特质的力量，对它们有着更强的克制！
陈九河精神一振，如法炮制，目光如电，接连扫向另外两只畸变体！
虽然无法像第一次那样造成重创，但也成功打断了它们的攻击节奏和呓语，让它们痛苦地后退。
趁着这个空隙，山鹰强忍着脑海中的混乱与刺痛，如同暴起的猎豹，手中匕首划过一道致命的幽蓝弧线，精准地切开了那两只受创畸变体的喉咙！
污血喷溅，呓语彻底停止。
三只近前的威胁暂时解除，但远处水面上那庞大的秽语共鸣依旧持续，并且似乎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变得更加高亢和愤怒！
整个码头都在这种无形的声波中微微震颤，木质栈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让人心悸的是，那个从深水处缓缓上浮的庞大阴影，此刻已经清晰可见轮廓——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人体、鱼类骨骼、破烂渔网和水草纠缠、融合而成的，近乎小山般的巨大怪诞聚合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口器和蠕动的手臂，正中央，一个如同船舵般大小的、布满血丝的独眼，正冰冷地“注视”着码头上的众人！
这庞大的聚合体，本身就是这秽语共鸣的源头和放大器！
“必须打断它！否则我们都会被这声音逼疯！”
苏璃咬着牙，举起了手中的特制弩箭，瞄准了那巨大的独眼。但她知道，普通的弩箭恐怕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陈九河喘息着，阴瞳死死锁定那庞大的聚合体。
他能感觉到，这聚合体内部蕴含着远超之前巢穴的污秽能量，而且其结构更加复杂，似乎融合了人类、水生物以及……某种古老的、带着祭祀意味的怨念。
这片水域，在成为库区之前，恐怕就有不干净的东西沉在下面，如今被归墟污染彻底激活并放大了！
硬拼绝对不行！
他猛地看向脚下浑浊的江水，又看向那庞大的聚合体与码头之间的水域。
一个冒险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掩护我！”他对山鹰和苏璃喊了一声，不等他们回应，便纵身一跃，不是冲向那聚合体，而是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一入水，那秽语共鸣带来的精神冲击更加直接和强烈，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他的灵魂。
陈九河强忍着剧痛，阴瞳在水中艰难地扫视，寻找着之前感知到的、连接着那个聚合体的能量输送“脉络”。
找到了！
在浑浊的水下，数条粗大的、由粘稠黑水和扭曲魂影构成的“能量带”，正从河床深处延伸出来，连接在那庞大聚合体的底部，为其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污秽能量，同时也是秽语共鸣传递的通道！
毁掉这些能量带，或许就能重创这个聚合体，打断这致命的共鸣！
他毫不犹豫，将体内残存的力量，尤其是那带着金红边缘的阴瞳之力，尽数灌注于剖尸刀上。刀身不再散发幽光，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仿佛燃烧般的金红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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